第 1679 章 王聪和王真 (第1/2页)
师父说过:"怕死的人活得久。
不怕死的人死得快。
你怕死,好。
怕就对了。
"师父还说:"怕完了把腰板挺直了。
挺直了看着就不怕了。
不怕了就能办事了。"
他把腰板挺直了。
"去叫王真和王聪过来。"李濬吩咐道。
声音已经稳了。
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可他的左手在袖子里攥着。
攥得指甲嵌进掌心。
掌心有汗。
汗是冷的。
左手在袖子里替他怕着,右手在袖子外面替他稳着。
两只手,两只不同的手。
一只怕,一只稳。
怕的藏着,稳的露着。
露着的让人看见,藏着的自己知道就行。
不多时,两个人小跑着过来了。
脚步急促,像两只被叫到先生面前的学生,还是那种没写完作业的学生。
跑得急,喘得也急。
喘出来的白气在夜色里散开,像两朵小小的云。
云飘了两下就没了。
夜太冷,云存不住。
王真是西安人,膀大腰圆,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干什么事情都毛毛躁躁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的脸是方的。
方脸,方下巴,方额头,连眉毛都是方的,浓得像两条毛毛虫贴在眼眶上。
鼻子大,嘴大,耳朵也大。
五官大的人看着憨。
憨就让人觉得可靠。
可靠是因为憨人不会骗你。
不是不会,是想不到。
想不到骗你的人你防不住。
可想不到骗人的憨人你不用防。
他有个口头禅,"额滴个乖乖",遇到什么事都要来一句。
高兴了来一句,害怕了来一句,莫名其妙也来一句。
有一回他上茅房蹲坑,蹲到一半发现没带手纸,也来了一句"额滴个乖乖",把隔壁坑位的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生了什么病。
王聪是蓟州人,跟王真正好相反。
瘦高个儿,说话慢悠悠的,走路不紧不慢,干什么事情都要先想三遍再动手。
想第一遍的时候摸下巴,想第二遍的时候摸耳朵,想第三遍的时候摸后脑勺。
三遍摸完了,主意出来了。
他跟王真搭伙干活,一个快一个慢,一个粗一个细,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真冲在前面干,王聪跟在后面收尾。
王真惹的祸,王聪擦屁股。
擦了十几年了,擦出了感情。
感情不在嘴上,在手上。
王聪擦屁股擦多了,手比嘴快。
手快了王真就放心了。
放心了就更毛躁了。
毛躁了就更需要王聪了。
两个人像锁和钥匙,缺了谁都不行。
"大人,您找我们?"王真先开口,嗓门大得在石窟里嗡嗡回响,像一口钟被人敲了一下。
钟声在夜色里滚了几个滚,滚远了,散了。
"小点声。"李濬皱了下眉。
皱眉的时候他的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川字是他发愁的标志。
发愁了就皱。
皱了就川了。
"哦。"王真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嗓门,可那嗓门压了也比别人大三分,像一口被捂了布的钟,闷了,还是响。
"大人,您找额们啥事?"
"你们俩去城外乱葬岗挖个坑,把这头豹子埋了。"
"额滴个乖乖——"王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馒头是白面馒头,潭王府的馒头比外面的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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