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3 章 分头行事 (第2/2页)
"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了。"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张信赞了一句。
"跟着王爷混的。"解缙嘿嘿一笑。
他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牙齿白得发光,跟他那张黝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老练,可一笑起来又露出少年人的天真。
这种矛盾感让人觉得他既可怕又可爱。
可怕是因为他聪明,可爱是因为他小。
聪明又小的人是宝藏。
宝藏要护着。
护着才能长。
长了就更强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聪明人混久了,不聪明也变聪明了。"
"行。"张信点了点头,"你去点草垛子,我在这里接应。
注意,别让人看见。"
"放心。"解缙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他回头的时候脚步不停,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转了个身,脚尖点地,轻飘飘的。
"张大人,万一我被抓住了呢?"
"你是潭王妃请来的了凡大师。"张信说,"大师在后院迷了路,不小心碰倒了火烛,正常。"
"妙。"解缙竖了个大拇指。
他竖大拇指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大拇指是直着竖的,他的大拇指是弯着竖的。
弯着竖不是没力气,是留余地。
直着竖是满,弯着竖是虚。
虚比满好。
虚了能装,满了就溢。
"张大人,您这张嘴,比秦王殿下还能说。"
"少拍马屁。快去。"
解缙嘿嘿一笑,猫着腰,顺着墙根溜了。
他走路的姿势像一只猫。
脚尖先着地,脚跟后着地,步子小而快,没有声音。
这是他自学的。
他小时候在村里偷邻居家的枣子,走路必须没声音,不然被狗咬。
后来习惯改不掉了,走哪儿都像偷枣。
张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微微摇了摇头。
"这孩子……"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是个好苗子。"
另一边,潭王府的寝殿里。
夜深了。
寝殿外头的廊下站着两个值夜的小丫鬟,靠在柱子上打盹。
一个丫鬟的脑袋往左歪,另一个往右歪,两个人像一对歪脖子的菩萨,不灵验,可也不能说不敬业。
廊柱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夜,烛芯烧短了,光暗了一半。
暗了一半的灯笼照出来的光也是一半。
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照着地,暗的照着墙。
地和墙之间是半明半暗的,像这个世界一样。
寝殿里更暗。
床头点着一盏鸳鸯灯,灯罩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灯光从绣纹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帐幔上投下两个模糊的影子,一红一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熏炉里的龙涎香烧了大半,剩下的烟气袅袅地升着,升到帐顶就散了,像一个还没做完就醒了的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只有烟。烟是虚的。
虚的东西留不住。
留不住就散了。
散了就只剩气味了。
气味是最后的梦。
梦最后的气味是苦的。
苦的是龙涎香。
龙涎香烧完了就只剩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