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零章 插旗偷人,唯一同类 (第2/2页)
“我……我也可以下蛋给你吃呀。”
他羞涩地说了一句。
阿菩听完后,人都傻了:“你踏马是公鸡啊!怎么下蛋?!”
任也一边跑,一边冲着小侯爷回道:“你别说,我得到的奖励,对你来讲还真是有用的。”
“到底是什么?给我看看……!”小侯爷激动得鸡毛乍起。
“是一筐大蘑菇。”任也笑着回道。
小侯爷闻言懵逼,完全想不明白地嘀咕道:“蘑菇?为什么是蘑菇呢?”
唐风崩溃道:“因为小鸡炖蘑菇啊!他在拿你当二傻子逗啊!!”
“咕咕,咕咕咕……!”
小侯爷气得当场学会了起飞,落在任也的脑袋上就是一顿猛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
小坏王在被魏天宝偷走之后,安山主等一众“兽贩子”就也各奔东西似的四散而逃了。道宫那边已经被惊动了,数十道极为恐怖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靠近,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那就真的没人会再去追灵兽和什么潜入者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不跑,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跑了。事发之后,他们全都会成为道宫与神庭倾泻怒火的对象。
当然,早已迈入触道境的松谷道人,在这个时候还是展现出了自己应有的骨气与风采的。他不可能像那群喽啰一样,毫无形象地狼狈逃离万灵园,这样做……真的很不优雅。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他没有再去追潜入者与那群灵兽,而是面对着璀璨的万灵道宫,轻轻地长叹了一声。
成王败寇,这没什么好说的……坦然接受就好了。
他在神庭之中还有几位好友,理应亲自道别一番,而后静待结果。
“轰!”
松谷道人弹指一挥,一步跃入外峰之中,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夜幕下。
……
安山主这一生都活得很艰难,心里是真的不想死。
他选择了与所有人都背道而驰的方向,极力涌动灵气,期望着在所有道宫高手赶来之前,可以逃出一百零八峰。
肉身在夜幕之下急速飞掠,熟悉的群山之景在双眸中掠过。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出生的那一座山峰;看见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蜿蜒山路;最终又将目光锁定在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药峰之上。
他见到了一块块种植着奇珍异草的药田,也瞧清了那座,他曾说一不二的三进道观……
就在这一刻,他犹豫了,停滞了飞掠,心中也想起了那唯一的伙伴还躺在道观之中,昏睡不醒。
安山主坚定地认为,自己一定是自私的,在绝境之中也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去以身犯险。但在这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感觉到了“恐惧”。
他在想,即便自己成功逃出去了,那日后没了甘锦蓉身前身后的照顾,这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啊。
他的同伙有很多,但能称得上是“挚友”的人,却只有甘锦蓉一个;他在万灵园中是有亲属的,也就是那位幕后操控一切的人,但那个亲属现在一定是不想见他的,更是想要让他死的。
修道无岁月,百年光阴匆匆而过。
安山主回忆着从前的一切,脑中竟连自己的身影都模糊了,就只有甘锦荣为他主事儿,为他办差,为他异常忙碌的身影。
如果把这种难以遏制的情感、万般的恐惧……统统都归纳为什么狗屁爱情,那真的是太浅薄了。
在今日之前,他与甘锦蓉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激烈行为,都仅仅只是一种欲望上的发泄罢了。所以,对他而言爱情是狭隘的东西,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更精准的形容应该是,一路同行的陪伴,在黑暗中努力活出人样,同时又担心哪一天事发,而满心恐惧,万分忐忑时的相互依赖,相互慰藉,同舟共济……
先前,安山主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心中的这份依赖,而它的具象化体现就是,身陷绝境时,他抓着她的手,坐在床榻旁边,一刻不停地絮叨,一刻不停地呢喃……
这些话,他就只能对她说,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倾诉者了。
这份依赖,让他无法忍受未来的孤独,也令他感到恐惧……于是,他竟在短暂的怔神中,逆行着冲回了三进道观。
他想要带着甘锦蓉一起走,他也坚信只要二人能逃出去,对方就一定会再醒过来。
“轰!”
安山主根本就不敢看向内峰,他很怕察觉到那些恐怖存在,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他会内心胆怯,从而崩溃逃跑。
一路疾行,他穿过前院,冲入卧房,毫不犹豫地背起了床榻上的甘锦蓉,而后全力向灌田宝泉的方向逃窜。
宝泉是活水,直通山外下游溪水,且水泽中蕴含灵气,可以稍稍遮蔽混淆一下修道者的气息。虽然这种遮蔽混淆对于高品境之人的神魂感知而言,是十分可笑的,但此刻却是安山主唯一逃生的机会。
他折路返回道观,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间,现在若想活着离开,就只能依靠这种掩耳盗铃似的抄近路之法了。
“噗!”
安山主刚刚跑到灌田宝泉附近,身后便飞来一根羽箭,且精准地扎在了甘锦蓉的背部。
一位五品境的强者,在极远处搭弓射箭,企图拦下正在逃跑的安山主:“我再说一遍,首座有令,药峰之人若向外逃窜,我们便可当场斩杀!”
安山主完全忽视了对方的存在,只运转体内灵气,护住甘锦蓉的肉身,再次向宝泉的方向冲去。
“嘀嘀答答……!”
温热的鲜血流淌过安山主的背部,他感觉到甘锦蓉似乎在剧痛中抽动了一下。
“别……别怕,我们跳进去,而后服下闭息丹……就还有机会逃出去。我们这些年攒了很多星源……可以去富饶的地方生活,去当大爷,让别人伺候我们……!”安山主既像是在安慰甘锦蓉,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放……放我下去……!”甘锦蓉声音极为虚弱地回了一句。
她醒了,真的在那一箭的剧痛中醒了。
安山主登时怔了一下,而后继续狂奔道:“就差几步了……!”
“我……我活不了了,山主!”甘锦蓉喃喃道:“放我下去,你就还有机会……我……我们自万灵山脉中涌灵开悟……起初都以为自己是这一百零八峰的主角……殊不知,你若不想做被别人贩卖的灵兽,那就只能做那个参与贩卖的人……熬了这么多年,死在今日岂不是太可惜了?!”
“你若能跑……也算是替我活下去了……我还没有见过……山外的世界……究竟有多绚丽啊!”
“踏!”
话音落,安山主猛然停步,肉身背对着夜幕,双臂抖动着松手。
甘锦蓉自他的背部滑落,双眸瞧着眼前自己亲手缝制出的黑色锦袍,熟悉背影,脸色苍白地惨笑道:“呵呵……山主,在药峰的这些年,我们只有在干那些不是人的事时,才活得像个人。说真的……我不后悔……自己跟过你。”
“再见了,同类!”
呢喃之音,在双耳中久久回响。
“轰!”
安山主不敢回头看向甘锦蓉,却感知到了她肉身中迸发出了化道气息。
“嗖!”
极尽燃烧自己的甘锦蓉,直接迎向了那位拈弓搭箭的万灵园弟子,一往无前,面颊上毫无悔意。
十息后,她被九箭裂身,活生生钉在了一棵古树上面,垂头惨死。
再过半刻钟,安山主自灌田宝泉下的暗河中穿过,在山外的下游现身。
他一路狂奔,却依旧没能甩开身后的追兵。数十位四五品的高手已经咬住了他,且时不时还会用法宝轰击他,将他往绝路上逼。
他在苦苦挣扎与周旋中,逐渐力竭,逐渐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双耳之中,冰冷道:“你这是准备被活捉吗?”
……
半个时辰后,药峰道观之中。
万灵园的掌门,五首座之首的云鹿道人,抬手便唤回了万灵图录,而后面色平静地观察了起来。
堂外,负责掌管行堂的首座——云海道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并主动开口道:“长兄,意欲逃离的二十几位五品境长老,总共活捉了十九人,其余者皆在反抗中被我刑堂长老诛杀。药峰的山主安平雄也被活捉了。”
云鹿道人微微抬头,右手轻念着雪白的胡须道:“将他们先打入刑堂大牢,不出意外的话,神庭今夜就会来人,你们共同监管这些人便可。明日一早,再对他们进行问询。”
“是,长兄。”云海道人回应了一声。
“松谷呢?”云鹿问。
“他去城内了,我们刑堂的几位长老已经跟上他了。”云海回。
“松谷乃是道境之人,我们无权处置他。”云鹿稍作思考,吩咐道:“等神庭的人来了,或抓或杀或惩处,就全交由他们来操办吧。”
“知晓了。”
“封锁药峰,彻查这里的一切。”云鹿收取了万灵图录,不容置疑道:“此事不光要给神庭交代,还要给山中万灵交代啊。”
“可是此案件……目前尚未清晰啊。”
“数百只灵兽之名,如此突然地出现在万灵碑上……这只需稍稍细思,便能猜出其中缘由啊。”云鹿叹息一声:“当你看见的是几百个名字……那就说明,被遗漏的名字……早已成千上万,甚至无数了。”
话音落,他不再多说,只独自一人迈步离开道观。
……
寅时初,天权峰。
鸿运道府之中,此刻有十几位恢复了本尊身的游历者,正目光冷峻地盯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木柱后侧的阴影之中,声音沙哑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不要动,也不要多问,只需静静等待一个结果便可。”一位领头的游历者,不容置疑地回应道:“千万不要耍花样,不然你将会遭受到平生从未见过的折磨。”
不远处,一位青年背手问道:“此事是咱们的小鸟老大吩咐的?”
................................................
此章七千字,还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