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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睚眦必报

86 睚眦必报 (第1/2页)

京城。
  
  碧空如洗。
  
  晚春的风温柔地拂过古老的城市。
  
  京城已经褪去黑灰的冬装,缀满了鲜花和绿意。
  
  许克生吃过早饭,放下筷子,拿起汗巾擦了擦汗。
  
  晚春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擡头看了天色,晴空万里。
  
  他起身对董桂花道:「我出门了,今晚不回来。」
  
  「不去上学?」
  
  「今天休息。」许克生拿起包裹,「给你也放一天假。」
  
  「三叔来找你几次了,都没碰到你人。」
  
  「知道,我今晚就住周家庄。」
  
  董桂花暗暗松了一口气,放心了!
  
  原来不是去花天酒地。
  
  她的心情又明亮了。
  
  「那,晚上奴家去大哥家住了?」
  
  「去吧,记得带礼物,不要空手去。」
  
  许克生出了家门,找来坊里一个跑腿的闲汉,给了两枚铜钱,吩咐他给太医院的戴院判送一封信。
  
  两人约定了,自己出门要及时通禀戴院判一声。
  
  信中说明自己的去处,先和几个同学去燕子矶踏青,之後回一趟周家庄,明天返回京城。
  
  许克生催着驴,沿着秦淮河缓缓前行,河堤旁柳枝随风飞舞,几艘画坊在河中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飘去。
  
  巷口的早点铺子刚卖完最後一碗粥,正在收摊子。
  
  进城的行人摩肩接踵,行色匆匆。
  
  似乎在一夜之间,人们就换上了单衣。
  
  顺着进城的红男绿女,许克生一路向北。
  
  春暖花开,柳翠莺啼。
  
  许克生的心情十分放松。
  
  上次月考考了第六名。
  
  虽然有老师阅卷放水的可能,但是他对比了其他同学的文章,察觉到自己确实进步了。
  
  至少前十名可以稳住的。
  
  希望再努力两个月,能稳住前五。
  
  秦淮河上有一座画舫,正顺流而下。
  
  船头的一个仆人看到了许克生,急忙快步跑回船舱,激动地说道:「世子爷,那个医生出门了,骑着一头青驴。」
  
  周骥坐在上首,被一群小娘子簇拥在中间。
  
  他歪靠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左腿架在一个小娘子的怀里。
  
  就着一个小娘子的手喝了一口酒,才懒洋洋地回道:「知道了,让他去吧!」
  
  ~
  
  咸阳宫。
  
  吕氏带着女眷们又来了。
  
  宫内十分安静,江都郡主低声道:「父王不会睡了吧?」
  
  吕氏叫来管事婆,问道:「太子在忙什麽?」
  
  「禀娘娘,太子殿下在小睡。」
  
  「吃药了吗?」
  
  「禀娘娘,太子殿下吃了汤药,御医把了脉後,开始小睡的。」
  
  「太子如何了?」
  
  「禀娘娘,太子殿下早膳如常,御医说脉象没有什麽变化。」
  
  吕氏微微领首,没有消息就是个好消息。
  
  「大家在外殿等一下吧。」
  
  吕氏招呼众人在大殿坐下,宫女送来茶点。
  
  一杯茶没喝完,管事婆来通禀太子醒了。
  
  众人跟着吕氏进了寝殿。
  
  「哼哈二将」朱允炆兄弟早就来了,正站在一旁给朱标递湿巾、端水盆。
  
  往常这些宫人做的事情,他们兄弟俩个都抢着做。
  
  吕氏带着女眷给朱标请了安。
  
  朱标摆摆手,「都坐吧。」
  
  吕氏问道:「夫君今日如何?」
  
  朱标笑道:「很好!感觉身子一天比一天轻松。」
  
  吕氏开心地笑了,「列祖列宗庇护!殿下要痊癒了!」
  
  「爱妃,方子又改了。前几日许生和院判炮制了盐炙杜仲,用了之後,我感觉有些效果。」
  
  「又是许生?他的医术真好呀!」吕氏惊叹了一声。
  
  「是啊,这麽小。他才十八岁呢。」朱标也感慨了一声。
  
  吕氏笑道:「这麽有才华,也不知是哪家小娘子有福气了。」
  
  朱标笑着摇摇头:「这小子还没说亲呢。心气挺高,要等中了举人再考虑。」
  
  他们从讨论病情进入了八卦时间。
  
  吕氏想起了一件事:「夫君,江夏侯的夫人又来了,跑奴家这儿再次请罪来的,说是得罪了许医家。」
  
  提到江夏侯,朱标有些厌恶地摇摇头,「江夏侯!那件事过去了。她来请罪,因为我昨天罚了周德兴半年的俸禄。他的管家打死府上的兽医,太不人道了!」
  
  吕氏见他心情不好,立刻乖巧地换了话题:「许医家医术了得,可是他自己却那麽瘦。」
  
  朱标也有同感,「脸还有些苍白。我和他站一起,就是俩病人。」
  
  众人哄堂大笑。
  
  江都郡主有些不解,「父王,他自己就是医生,还是神医,难道不能调理一番吗?」
  
  朱标摇摇头:「我也不知。也许是医不自治吧。
  
  1
  
  一旁,朱允炆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声,瞬间吸引了吕氏关切的目光。
  
  朱标看着两个儿子。
  
  自从病倒,两个孩子就停了学,每天早起晚睡在咸阳宫伺候。
  
  两人都顶着黑眼圈,明显瘦了很多。
  
  朱标笑道:「我现在也能下地了,你们兄弟明天就恢复上学。」
  
  朱允熥喜笑颜开,他早就憋坏了。
  
  伺候病人才知道,上学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朱允炆有些急了,」父王身体尚未康健,儿子怎麽能不在身边?」
  
  !!!
  
  二哥!
  
  朱允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自己高兴的早了!
  
  看着眼圈泛红的二哥,朱允熥有些无所适从,开始检讨自己的孝心。
  
  朱标摆摆手道:「你们上午去学堂,下午过来,晚上回去温习课业。
  
  朱允炆还有些不愿意,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父王!儿子——」
  
  朱允熥也想跟着挤几滴眼泪,但是用力也憋不出来,眼圈都不红。
  
  吕氏心疼儿子,柔声劝道:「炆儿,听你父王的,孝心要尽到,但是学业也不能落下了。」
  
  朱标微微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朱允炆这才躬身同意。
  
  朱标摆摆手:「你们兄弟今天就去歇着吧,记得温习功课,准备明天上课。」
  
  兄弟俩都有些筋疲力尽了,两人难得齐齐点头答应。
  
  朱标看着两个儿子,缓缓问道:「你们都怎麽安排?」
  
  朱允炆挠挠头,有些腆地说道:「儿子想去好好睡一觉。」
  
  朱标微微颔首:「去吧,这段时间你们兄弟都没睡好。记得别睡时间太长,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儿子记住了。」朱允炆乖巧地应下了。
  
  朱允通试探着问道:「父王,儿子想出宫去给老祖母请安。」
  
  朱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呵道:「你小子,出宫就乱跑。」
  
  朱允熥缩缩脖子,」儿子这次不乱跑。」
  
  他的心吊了起来,不会今天不让出宫吧?
  
  朱标知道这麽多天熥儿也累的不轻,甚至比炆儿睡的更少,心里一软就放行了:「去吧,记得代为父问候老祖母。」
  
  朱允通喜笑颜开:「儿子记住了。」
  
  朱标严肃地叮嘱道:「不许跑太远!还记得汤瑾吗?跑去栖霞打猎,结果出事了。要不是遇到许克生,他的小命都没了。」
  
  老父亲絮絮叨叨地一阵叮嘱。
  
  朱允通急忙信誓旦旦地保证:「儿子不去打猎,请父王放心。」
  
  朱允炆有些後悔了,没想到父王今天这麽好说话,早知道自己也申请出宫了。
  
  憋闷了这麽久,听说外面春景十分好看。
  
  吕氏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炆儿,下午让内官、侍卫陪着你,去外面买一些脂粉来。」
  
  朱允炆大喜,「是,母亲!」
  
  朱标摆摆手,「你们去吧。」
  
  兄弟俩躬身告退,快步出了咸阳宫。
  
  ~
  
  吕氏看着两个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寝殿外,就挪了挪位子,坐在朱标的身侧,陪他聊着家常。
  
  自从朱标病重,这是他们夫妻难得的时光。
  
  朱标又询问了几个女儿在忙什麽,叮嘱女儿要学好女诫。
  
  还问了几个妃子的起居,叮嘱她们辅助太子妃管好东宫。
  
  内官前来禀报,詹事院的官员送来了一摞奏本。
  
  吕氏心里一惊,停了很久的奏本又来了?
  
  太子的身体刚有好转的迹象,能下地练习六字养生诀了,怎麽就开始看奏本了?
  
  朱标吩咐:「送进来吧。」
  
  吕氏急忙起身告辞。
  
  内官抱着奏本进来了,奏本抵着下巴,走的小心翼翼。
  
  看着厚厚的一摞奏本,吕氏氏欲言又止。
  
  想劝太子先不要忙着朝政了,休养身体为重。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为了一句「臣妾告退」。
  
  後宫不能干政,她不敢去触犯。
  
  ~
  
  朱允熥刚出宫门,就如脱笼之鹄,欢快地叫了一声:「二哥,小弟先走一步了。」
  
  然後撒腿就跑开了。
  
  朱允炆拖着沉重的双腿,有些羡慕地看着他的身影,不愧是武者的後人,竟然还跑的动。
  
  不过几个呼吸,朱允熥的身影就消失在一片宫墙後。
  
  朱允熥健步如飞。
  
  他已经想好了路线,先去给老祖母请安,之後去凉国公府,打听许克生的消息。
  
  养的细犬病了,最近病恹恹的,清晨命令内官送去狗儿房,找医生诊治,也不知道如何了。
  
  这是凉国公送的猎犬,虽然在宫中没有用武之地,朱允熥却十分喜欢,梦想着有一天带着细犬去打猎。
  
  为此,他还给狗起了一个威风的名字:
  
  哮天。
  
  和二郎神的狗一个名字。
  
  ~
  
  朱允熥刚进院子,宫人已经在门外跪迎。
  
  朱允熥劈头就问道:「哮天怎麽样了?」
  
  负责照顾狗的内官上前挪挪膝盖,战战兢兢地回道:「禀殿下,狗儿房的人说了,不用看医生,过几天就好了。如果食慾不佳,可以多换几种狗食。」
  
  朱允熥勃然大怒,呵斥道:「放屁!有病不看,就熬着?他病了不看医士呐?」
  
  内官缩缩脖子,急忙回道:「殿下,奴婢找了御医,御医也说无碍。」
  
  朱允熥不耐烦地摆摆手,「都是一些庸医!」
  
  看宫人都老老实实地跪着,朱允熥皱眉道:「给爷换衣服,爷要出宫!将哮天装进笼子,我带出去找神医看看。」
  
  宫中的医生都是废物,除了戴院判。
  
  还是找许克生这个神医靠谱。
  
  ~
  
  朱允熥带了两个随从,骑马出宫了,带着他宝贝的哮天细犬。
  
  他一路纵马奔驰,旋风般冲去了开国公府。
  
  他的外婆住在这里。
  
  给外婆请了安,稍坐了片刻,他就起身告辞了。
  
  他的心早就飞了。
  
  他又去了凉国公府,蓝玉恰好在家。
  
  刚见面,朱允熥就催促道:「舅姥爷,派人去将许克生叫来,我的哮天病了。」
  
  蓝玉当即吩咐了下去。
  
  「殿下,咱们去书房喝茶等候。」
  
  蓝玉的幕僚骆子英也在,陪着一起说话。
  
  今天的朱允熥有些坐卧不宁,屁股底下犹如塞了钉子一般。
  
  蓝玉笑道:「殿下,有事吗?」
  
  朱允熥扭捏道:「舅姥爷,等许克生治了狗病,我想出去逛一圈。」
  
  蓝玉吓得连连摆手,「殿下,打猎就别想了!那必须有陛下的圣旨,或者太子的令旨。老夫可不敢擅自带你去打猎的。」
  
  有了汤瑾的前车之监,蓝玉现在小心的很。
  
  朱允通有些泄气:「舅姥爷,我不走远,就在京郊!」
  
  「殿下,真的?」蓝玉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不去栖霞山。」
  
  「殿下,钟山也不行。」
  
  「不去钟山。」
  
  蓝玉沉吟片刻,终於松口了,「等看了狗,老夫多派人手,陪殿下在京郊跑跑马,散散心。
  
  '
  
  他也知道,为了在太子面前尽孝心,朱允熥这几个月憋坏了。
  
  朱允熥喜笑颜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已经不奢望去打猎了,都是汤瑾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将公子哥打猎的路彻底堵死了。
  
  现在各家各户都严防死守,唯恐自家的宝贝儿步其後尘。
  
  两个人精哄一个孩子,过去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可是今天不灵了。
  
  朱允熥不时看向门外,脸上写满了焦躁。
  
  他早就好奇许克生的医术。
  
  他已经知道,许克生医人很厉害,至少给父王看病就奇招叠出,宫中人人都赞不绝口。
  
  单是皇爷爷就夸了很多次。
  
  父王就更不用说了,一旦有哪里不舒服,父王过去就是请戴思恭,现在是先命人请许克生,再命人请戴思恭。
  
  但是他对许克生的医兽术却知之甚少。
  
  第一次是在酒楼,只能远远地观看许克生治驴;
  
  後来治疗凉国公的乌雅马,他更是连根毛都没见到,是骆子英写了一篇治马的文章,他才从中窥到一些细节。
  
  这次治狗,他要亲眼看着,许克生的医兽术到底有多神奇。
  
  ~
  
  朱允熥欲眼望穿,终於忍不住抱怨道:「去请人怎麽这麽久?许克生住的很远吗?」
  
  蓝玉笑道:「殿下,许克生就住在秦淮河边,并不远。应该快回来了。」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去请许克生的仆人回来了。
  
  看他一个人进来,朱允通心里咯噔一下。
  
  仆人站在门外回话:「殿下,老公爷,许相公的院子锁门了。小人询问了邻居,说是踏青去了。」
  
  朱允熥急忙问道:「去哪里踏青了?」
  
  「禀殿下,邻居说不知道去了哪里。」
  
  「哎呀!真笨!找个人都找不到!」朱允熥气的乱发脾气。
  
  骆子英安慰道:「殿下,读书人踏青,要麽在秦淮河岸边,要麽去了燕子矶码头附近。」
  
  蓝玉当机立断,」殿下莫急,老夫现在撒出人手,去这两个地方找人。」
  
  朱允熥坐不住了,「舅姥爷,我不在这儿等了,直接去燕子矶附近碰碰运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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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玉沉吟了起来,「去燕子矶啊——那里风高浪急——」
  
  那里就在江边,他很不放心。
  
  朱允熥急了,腾地站起身,不满地叫道:「舅姥爷!凉国公!区区江水,您就风高浪急了?当我没见过世面呢?」
  
  蓝玉哈哈大笑,也站了起来:「殿下,你去可以,必须由骆先生陪你去!」
  
  朱允通当即点头答应:「可以!」
  
  蓝玉对骆子英道:「先生,殿下交给你了。多带人手!」
  
  骆子英拱拱手,「老公爷放心,学生晓得!」
  
  在朱允通的催促下,骆子英带了五十名凉国公府的精锐侍卫,跟着一起出发了。
  
  马队直奔观音门外的燕子矶码头。
  
  ~
  
  许克生已经穿过了神策门,又走了盏茶时间,出了观音门。
  
  空气飘荡着水腥气,十分靠近长江了。
  
  前行不远,他已经看到了几个穿着长袍的同学。
  
  许克生赶着驴过去和他们汇合,不少人高声和他打招呼。
  
  现在他在班里的人缘很好。
  
  邱少达更是迎了上来,「老许,就你来的最晚。」
  
  许克生将驴拴在下风口,笑道:「路上买了一些零食,耽搁了时间。」
  
  许克生注意到,班里竟然来了十几个同学。
  
  彭国忠来了,还有上次请假失败吼他的曹大铮也来了。
  
  这次踏青是邱少达组织的,本以为请三五好友吹吹江风,没想到他找了这麽多人。
  
  许克生不喜欢人多,嫌弃人多嘴杂。
  
  众人在江边占据了一个位置,在岸边的一块巨石上铺了粗布,摆放了一些食物。
  
  许克生从驴身上卸下了一个袋子。
  
  彭国忠过来了,看到袋子吃了一惊,」这麽大袋子,你带了什麽?」
  
  「零食。」许克生回道。
  
  「都是?」彭国忠估计了一下,大约三十多斤。
  
  许克生点点头。
  
  「还是许兄够意思!」彭国忠眉开眼笑,上前帮着擡了起来。
  
  两人走到巨石旁,将里面的食物一一拿出。
  
  各种糕点,果腹,还有卤菜。
  
  看到卤肉,同学们都欢呼起来。
  
  众人吃着零食,一起闲聊着官场的各种八卦。
  
  没人作诗,更没人煞风景地谈学习。
  
  许克生问道:「没什麽游戏吗?」
  
  曹大铮拿着一个鸡爪子,大声道:「刚才投壶呢。」
  
  许克生四处寻找,看到了道具。
  
  一捆竹条,壶就是因地制宜的一个石洞。
  
  许克生招呼了一声,」谁来?一起耍几把。」
  
  很快来了几个同学,大家定好了规则,每人投五根,一共投五轮,累计投中最多者胜。
  
  许克生拿起竹条,试了试手感,投了出去。
  
  竟然中了!
  
  周围的同学都大喝一声,「彩!」
  
  许克生再接再厉,又投了四根,竟然也全中了。
  
  他的头彩瞬间吸引了很多同学过来,大家齐声喝彩,甚至引来江上船家好奇的目光。
  
  ~
  
  众人正玩的开心,几辆驴车停在附近。
  
  车厢门打开了,下来了一群莺莺燕燕。
  
  全都穿着粗布衣裳,带着黑色或青灰色的头巾。
  
  邱少达惊讶道:「怎麽来了这麽多女校书?」
  
  许克生愣了一下才明白,「女校书」是青楼女子的雅称。
  
  对方十几个人,加上带的小厮、老嬷嬷,足足有四五十人。
  
  一群女人说笑、打闹,沉寂的江边瞬间多了不少生机,也吸引了一群年轻学子的目光0
  
  话本中风流才子的故事,从来都不会少了「女校书」。
  
  邱少达选择的地方本就是在巨石怀抱之中,这些人来了之後就显得拥挤了。
  
  早有学子凑过去打招呼。
  
  一来二去众人都知道了,她们是来江边祭奠宋代的词人柳三变。
  
  只见她们走到江边,点了香烛,洒了一些花瓣。
  
  一个秀丽的女子担任主祭,念了祭词,一群人像模像样地冲江中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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