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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不治之症

90 不治之症 (第2/2页)

也不会是针灸,因为紮哪些穴位,需要朕提前同意的。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太子如何入眠的。
  
  清辉笼罩京城,皇宫已经陷入沉睡。
  
  宫人在前面挑着灯,朱元璋大步朝咸阳宫走。
  
  四周的虫鸣阵阵,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停歇,他们走远了又继续鸣叫。
  
  咸阳宫只有大殿还有光亮。
  
  值班的宫人已经在两边跪迎。
  
  朱元璋走了进去,看到一旁的公房在亮着光,隐约看到了许克生的身影。
  
  有侍卫要上前敲门提醒,被朱元璋摆手制止了。
  
  朱元璋走到门前看了一眼,许克生在写东西,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握笔苦思,完全不知道门口站着一群人。
  
  他的右手边,已经放了一叠写好的东西。
  
  朱元璋转身走了,许克生必然在考虑以後的治疗,就让他用心去思索吧。
  
  周云奇已经叫来了一名值班的御医。
  
  御医向朱元璋详细地禀告了许克生治疗的过程。
  
  朱元璋终於知道了前後的经过。
  
  朱元璋微微颔首,叹道:「又是许生!」
  
  折腾了太子两个晚上的失眠,就这麽轻易地解决了。
  
  朱元璋觉得很新奇,追问道:「许生只砸了七下?」
  
  御医躬身道:「陛下,许相公砸了七下,但是王院使认为,在第六下太子就已经入眠。」
  
  朱元璋微微颔首。
  
  他清楚记得,那口缸是新送来的,本来打算养几条金鱼。
  
  「为何敲缸太子就睡了?」
  
  御医躬身解释道:「禀陛下,在医理上,五音可以影响五脏。乐声引导人的气机,气机平顺了就可以疏通经脉。当时许相公敲的声音异常的舒缓,绕梁不绝,平复了太子殿下内心的焦躁。」
  
  朱元璋又问道:「有类似的医案吗?」
  
  御医对此很熟悉,当即回道:「陛下,宋代的大文豪欧阳修曾经一度忧虑成疾,最後是用练琴治癒的。」
  
  朱元璋很满意,如果听听音乐就能治病,这可比服药、针灸强多了。
  
  「後续太子还睡不好的话,敲缸还有效吗?」
  
  御医仔细回忆了许克生的话,谨慎地回道:「禀陛下,许相公说过可以让御医如法炮制。也可以请乐师,用乐器。」
  
  朱元璋连连点头:「善!」
  
  知道了想知道的,他转身回宫了,一路上步履轻松。
  
  「云奇,明天命钟鼓司挑选最好的乐师。」
  
  「奴婢遵旨。」
  
  「乐器————让他们去请教许克生,到底用哪一件。挑选乐师,最好也去徵询他的看法。」
  
  「老奴记住了。」
  
  ~
  
  东方出现微光。
  
  许克生终於放下了毛笔,初稿完工了。
  
  一夜没睡,除了头有些昏,并没觉得困。
  
  不记得这一夜磨了几次墨,只记得水盂加了三次水,两块墨条只剩下无法拿捏的一小块。
  
  右手腕酸疼,捏笔的几根手指都僵硬了。
  
  看着厚厚的一摞纸,许克生很有成就感。
  
  「启明,写了这麽多?」
  
  戴院判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满脸惊讶。
  
  看着许克生的黑眼圈,戴思恭关切道:「一夜没睡?昨晚谁说会注意身体的?」
  
  许克生笑道:「太亢奋了,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将书稿递给了戴思恭:「这是晚生写的初稿,请您老过目!」
  
  戴思恭笑着接过去:「老夫可得好好学习一番。」
  
  「不敢!请院判指教!」许克生急忙谦虚道。
  
  一老一少正在客气,门外有人问道:「你们大清早的要学习什麽?」
  
  朱标穿着睡袍正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两人急忙迎上前施礼。
  
  朱标舒了个懒腰,「刚醒,出来走走。你们用早饭了吗?」
  
  「殿下,臣在家里用过早饭过来的。」
  
  「晚生正准备用饭。」
  
  「你们在讨论本宫的医案呢?」
  
  「殿下,许生写了一本六字延寿诀」的书,老夫正要拿来拜读。」
  
  朱标来了兴趣,伸出手道:「六字延寿诀?拿来本宫看看!」
  
  戴思恭急忙将手稿呈上。
  
  朱标站在门口翻了翻,不断点头称赞:「很好!比本宫见到的都全面。这个讲解详细。哦,还有图,这运气的路线就一目了然了。」
  
  他转手将手稿交给一旁的太监,」本宫正好有一些疑问,先看一遍,之後给院判修订。」
  
  戴思恭急忙道:「老臣可不敢修订」,老臣准备跟着学习一遍六字延寿诀。」
  
  朱标哈哈大笑,「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谦虚了。书稿写的很好,不少大臣一直抱怨找不到一本像样的书,现在不就有了吗!院判准备写个序吧。」
  
  许克生拱手告退:「殿下,晚生该出宫了。」
  
  朱标摆摆手道:「稍等一会儿,钟鼓司的太监还要找你。他们要定下乐匠、乐器,需要你来首肯。」
  
  许克生拱手领旨。
  
  提到钟鼓司,朱标又想到了昨晚的声音,忍不住好奇道:「许生,你是怎麽想到声乐助眠的?本宫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的很,可是听到你敲缸的声音,心里竟然慢慢就平静了,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入睡的。」
  
  许克生笑道:「殿下,晚生排除了不好用的药汤、针灸,排除了耗时比较长的沐浴,就只剩下音乐疗法了。」
  
  朱标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敲缸的方法很简单,不像雾化机关,现在也没几个人搞清楚其中的理论。
  
  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能想到用,用了还有效,这就不简单了。
  
  朱标在心中叹息不已,御医争论了那麽久,只有戴思恭的法子更接近一些。
  
  太医院再招医生,该招年轻一些的医家了。
  
  ~
  
  等太子用了早膳,休息片刻後,戴思恭给他把了脉。
  
  戴思恭道:「殿下一夜安睡,今天脉象更趋平稳、有力。」
  
  朱标笑着点点头,「善!」
  
  戴思恭准备告退了。
  
  许克生却拱手道:「殿下,每日看奏疏的时间,最好能有所约束。」
  
  朱标微微颔首,「知道了。」
  
  许克生也没有再劝。
  
  朱标身为太子,参与朝政是职责所系。
  
  并且管理朝政也是权力的象徵,太子不可能放弃权力,能答应少看已经不易了。
  
  朱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许生,锦衣卫上了题本,上次绑架你的王大锤」已经死了。
  
  1
  
  许克生故作惊讶道:「殿下,这是个好消息啊!锦衣卫太厉害了!」
  
  戴思恭也抚掌叫好,「启明这下安全了。」
  
  虽然有锦衣卫保护,但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大匪在暗中窥视,任谁也睡不安枕的。
  
  朱标解释道:「他应该是死於内让。锦衣卫推测,是抓到了王三贵之後,他们中间出了问题,打了起来。」
  
  「刑部核对了武器、身高、长相、身上携带的照身帖,都和王大锤一致。」
  
  许克生笑道:「幸好抓到了王三贵,不仅抓了几个匪徒,还让他们内斗了。
  
  朱标也点点头,「那个配合你抓王三贵的百户,是个做事麻利的,幸好他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本宫已经命令锦衣卫嘉奖他了。」
  
  许克生心中暗暗高兴,有了太子的令旨,董百户这次的功劳彻底坐实了。
  
  至少未来一年半载的,董百户的日子好过了。
  
  ~
  
  此刻,董百户刚从指挥使衙门出来。
  
  他是来送文书的。
  
  作为抓捕王三贵的主要将领,他需要写一份文书归档。
  
  王三贵的案子终於结案了,圣旨已经下了,案犯全部斩首,迁其妻子赴辽东充军。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在路边站住了,拱手施礼:「小人见过董百户。」
  
  董百户见这人相貌端正,有些面熟,似乎是指挥使衙门的王书吏。
  
  董百户也拱手还礼,虽然两人等级差别很大,但是他现在学乖了,就是指挥使衙门的一条狗他都不敢轻视。
  
  董百户以为就是客套一句,拔脚就要走,王书吏突然叫住了他,「百户!」
  
  董百户再次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他,「王书吏,还有事?」
  
  王书吏憨厚地笑道:「百户,您刚来锦衣卫,是不是感觉四处都很陌生?小人陪你到处转转?」
  
  董百户笑着婉拒了:「谢谢好意,改日吧。」
  
  他还要回百户所,兄弟们都等着庆贺呢。
  
  王书吏也没强求,拱了拱手:「百户且去忙。」
  
  董百户点点头,拔脚走了。
  
  王书吏则进了东厢房的一间公房。
  
  里面有人大声问道:「同知的马治好了吗?」
  
  「没呢。」王书吏叹息道。
  
  董百户站住了,陈同知的马病了?
  
  他支起了耳朵,不能错过关於上官的任何消息。
  
  他和指挥同知之间还隔着指挥事、镇抚使、千户、副千户,但是不影响他的八卦之心。
  
  「不就是拉肚子吗?这点小病还治不好?」
  
  「嗨,咱们衙门就仨兽医,一个去了镇江府公干;一个老丈人死了;一个去了江北的军营帮忙去了。」王书吏解释道。
  
  「这麽寸呢?」
  
  「可不是吗,还不知道同知该如何发火呢。」
  
  「是啊,这腹泻就要赶紧治,拖延的时间久了,就成大病了。」
  
  董百户眼珠一转,自己在锦衣卫衙门一点根基都没有,每一个上官都是那麽陌生。
  
  如果能趁机将陈同知的马给治了,岂不是有了一个熟人。
  
  在锦衣卫,指挥同知是仅次於指挥使的官职,如果和这位大佬熟悉了,自己的官途就顺风顺水了。
  
  ~
  
  董百户转身回去了。
  
  不过他很谨慎,先去陈同知的公房外转悠了一圈。
  
  直到里面出来一个小旗,正是陈同知身边的亲兵。
  
  「站住!」董百户沉声叫住了他:
  
  小旗急忙拱手施礼:「百户有何吩咐?」
  
  「同知的马病了?」
  
  「哦,就是一点小病,很快就能好了。」
  
  「找兽医了吗?」
  
  「呃,小的听说,好像还没呢,衙门的三个兽医恰好全都不在家。」
  
  「为什麽不从外面找兽医?」
  
  「小人听同知说,准备去太仆寺借一位。」
  
  「去借了吗?」
  
  「呃,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战马得的是小毛病,也许去借了,也许还没有吧。」
  
  这和刚才王书吏说的正好对上了。
  
  董百户这次确信了,陈同知的马得了一点腹泻的小病,恰好兽医都不在。
  
  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事自己能办啊!
  
  我的朋友许相公那可是神医!
  
  ~
  
  董百户不再犹豫,上前求见陈同知。
  
  陈同知恰好在,招呼他进了公房,还温和地打了招呼:「是新来的董百户?你刚来就立了大功劳,太子殿下都知道了!以後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上官的上官竟然如此谦和,董百户激动的满脸红光:「都是上官调度有方,末将只是出出力气罢了。」
  
  陈同知见他识趣,才问道:「找本官何事?」
  
  董百户拱手道:「末将认识一个兽医,医术高超。您的战马可以请他治疗。」
  
  陈同知很惊讶,急忙问道:「医术如何?这麽有把握吗?」
  
  「此人治疗牛病、马病十分拿手,您的战马的那点小病,他肯定能治。」
  
  董百户拍着胸脯,一阵吹嘘,力争将这次机会拿到。
  
  帮上官办了公事,办的无论多好都是应该的;
  
  帮上官办了私事,才能让领导印象深刻。
  
  !!!
  
  小病?
  
  陈同知更加惊讶了。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董百户,目光坚定,说话自然,不像在说谎。
  
  「哦,是吗?确定他能治?这位医家在哪里?要是路远,还得麻烦他来一趟。」
  
  董百户笑道:「同知,他就住在京城。」
  
  陈同知心生疑惑,京城有名有姓的兽医都请来看过。
  
  董百户说的是哪一位?
  
  不过他没有细问,也许是自己没打听到的。
  
  陈同知微微颔首道:「那好吧!本官的战马就在马棚了,你牵去求医吧。诊金本官来出。」
  
  最後他还不忘叮咛:「治不了就牵回来。」
  
  董百户拱手领命,快乐地退下了。
  
  人要是顺了,功劳都能自己掉下来。
  
  眼看着比在国公府舒坦多了,至少升迁的机会更多了。
  
  ~
  
  董百户脚步轻快,出了公房就去了马棚。
  
  当别人听到他要给陈同知找兽医,都仔细地打量他一番,然後认真地指路:「前面,右拐,丙字号二排,第三匹,白马。」
  
  董百户以为他们是羡慕自己抢到了机会,差点哼着小曲大步前进。
  
  中途又遇到了一个马夫,听到能治陈同知的马,二话没说就亲自带路,将董百户引了过去,「百户您看,前面的马棚就是了。
  
  董百户走过去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一黑,马棚里只有一匹马,可以说是白马,也可以说是浅灰色的马。
  
  战马瘦骨嶙峋,卧在地上,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董百户吓的一哆嗦,急忙後退一步,「肯定是走错了。」
  
  直到看见门前柱子上刻的字:「丙字二排。陈」。
  
  董百户的心沉到了谷底,「遭了!被人算计了!」
  
  刚腹泻的战马不会瘦成这个样子。
  
  这是久治不愈的病马。
  
  马夫还在一旁唠叨:「这马闹痢疾,差不多一个月了吧。除非找到神医,不然它也没几天了。」
  
  董百户眼前又是一黑,额头出了一层虚汗。
  
  久泻!
  
  这是尼玛绝症!
  
  董百户当了十几年的骑兵,接触了太多的战马,认识了不少兽医。
  
  还没见过哪一位治好过久泻的战马。
  
  王叫驴曾经说过:「这种病如何治好了,那绝不是医术,只是运气。
  
  1
  
  董百户彻底醒悟了,被人给坑了!
  
  刚才那几个人明显是联合起来,给自己下的套。
  
  自己还傻抱子一般,主动钻了进去。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在国公府一直谨小慎微,怎麽进了官场反而就大意了呢?
  
  ~
  
  现在去回绝了陈同知,那是找死。
  
  董百户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牵着马去找许克生碰碰运气。
  
  他命令马夫将马牵出来。
  
  眼看着战马站起来後,四条腿都有些哆嗦。
  
  「这马能走远吗?」
  
  马夫笑道:「百户,这要看您想走多远,从这里去江边还行;要是去芜湖,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它。」
  
  董百户深吸一口气,马棚独有的酸爽气息直冲天灵盖。
  
  脑子清醒了一些,他才说了见到战马後的第一句赞美:「这麽高大,没有病的时候一定是罕有的骏马。
  
  马夫连连点头:「百户猜的对,这可是千里驹。」
  
  董百户接过缰绳就走。
  
  马夫还跟着唠叨:「这是陈同知私人的马,可不是衙门的。同知视若眼珠子,还给起名字叫云螭」。」
  
  董百户心里又是一哆嗦。
  
  如果衙门的马,治不了还好说,上官肯定要重新挑选一匹骏马的。
  
  现在却是上官自己的马————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不过脑子更乱了。
  
  只能去碰碰运气,万一自己运气好,许克生运气也好。
  
  这马就治癒了!
  
  马夫还在後面唠叨:「百户,您请的兽医是哪里的?衙门的?太仆寺的?五军都督府的?这麽说吧,凡是有点名气的兽医,同知都请来看过。」
  
  这句话太紮心了!
  
  董百户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可是他不能,只能加快自己的步子。
  
  马夫又提醒道:「百户,您得慢一点,不然云螭跟不上。」
  
  ~
  
  董百户终於牵着马出了衙门,絮絮叨叨的马夫没有再跟上来。
  
  一阵热风卷过来,董百户的耳根子终於清净了,可是步履却越发沉重。
  
  幸好这里距离府学不远,他将战马拴在秦淮河边,随机拦截一个带队巡逻的锦衣卫的小旗,命令他去请许克生。
  
  小旗领命後快步去了府学。
  
  董百户站在岸边,心里忽高忽低。
  
  他几乎不敢面对许克生,唯恐听到「治不了」这句话,彻底击碎他残存的一丝希望。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陈同知的眼神那麽惊讶。
  
  因为陈同知已经绝望了!放弃了!
  
  自己却上杆子送去希望。然後————再送去一次失望!
  
  到那时,陈同知该怎麽想?
  
  会不会怀疑,自己是戏耍他?
  
  董百户苦笑不已,是自己太心急了,也是最近太顺,麻痹大意了。
  
  小旗很快就回来了:「百户,府学的训导说许相公请假了。」
  
  董百户叹了口气,这样正好!
  
  自己又能多活一天。
  
  他牵着病马又回去了。
  
  短短的一段路,马就已经拉了三次。
  
  路过衙门,恰好看到王书吏站在侧门前,冷冷地看着他。
  
  董百户站住了,目光锐利。
  
  自己之前和这狗贼不熟,他为何这麽陷害我?
  
  背後到底是何人指使?
  
  王书吏心虚,冷哼一声,转身进去了。
  
  董百户的拳头攥的咯吱吱响,可是最终还是放下了。
  
  总不能冲进指挥使衙门打人。
  
  董百户垂头丧气地牵着马去了马棚。
  
  这次没遇到人,他刚把马拴好,马就缓缓卧下了。
  
  看着时日不多的战马,董百户无比地丧气。
  
  刚刚起色的局面,又被自己亲手搞砸了。
  
  陈同知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吹牛了吧?
  
  再次走出衙门。
  
  天空碧蓝,暖风轻拂。
  
  可是董百户只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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