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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午夜传召

95 午夜传召 (第1/2页)

周三娘摘下眼纱,挽起袖子,低声道:「奴家来缝吧。」
  
  许克生没有客气,朝一边挪了挪,让出地方:「三娘,那就辛苦你了!」
  
  周三娘轻声笑了,脸色飞红。
  
  她的左手已经拿着镊子,右手捏稳了持针器:「说吧,从哪里开始?」
  
  许克生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心中也信心大增,用一根长针点着一处地方:「这里下第一针。」
  
  两人配合过一次,这次的配合就更加默契了。
  
  许克生指一个地方,周三娘就在这里下针。
  
  林司吏远远地看着,只觉得他们珠联璧合,动作十分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许克生指点缝针,协助处理刀口里的污血。
  
  周三娘只需要安心缝合。
  
  董桂花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许克生身後不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大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偶尔咬咬嘴唇,似乎在想什麽。
  
  夕阳的余辉洒落在刀口上,光线十分明亮。
  
  不到半个时辰,缝针全部结束了。
  
  许克生也缓了过来,接手了後续的工作。
  
  先是取下止血、麻醉用的银针,又给缝合後的刀口消毒,最後又纱布包紮。
  
  毛驴还没从麻醉中完全醒来,大眼睛微睁,有些迷糊。
  
  周三娘重新戴上眼纱,缓缓起身,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董桂花笑着冲周三娘迎了上来:「三娘,稀客啊!」
  
  许克生嘱咐道:「桂花,你陪三娘去洗手歇息。」
  
  林司吏上前拱手道谢:「谢三娘施以援手!」
  
  周三娘屈膝还礼,然後和董桂花挽着胳膊,两人有说有笑进了院子。
  
  ~
  
  林司吏问道:「许相公,这样就可以了?」
  
  许克生点点头:「肠子已经恢复原位了,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林司吏拱手道谢,」许相公,在下明日将诊金送来。」
  
  许克生急忙婉拒了:「司吏帮在下不少了,诊金就算了。」
  
  林司吏哪里肯依,刚才许克生都累的站不稳了。
  
  许克生再次婉言谢绝,并且询问道:「司吏能否帮在下留意,市面上有转手的铺面吗?」
  
  林司吏有些意外,「许相公想买个铺子?」
  
  「是的。」许克生点点头。
  
  「可以,这个在下做得到。」林司吏满口答应,「不过好地段的铺子不容易买,因为太抢手了。」
  
  许克生摆摆手道:「只要它是铺子,地段无所谓。」
  
  林司吏点点头:「行,那在下帮您留意。不过地段不好,会影响生意。」
  
  「这个不担心。」许克生摆摆手。
  
  酒香不怕巷子深,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发愁销路的。
  
  毛驴已经醒了,还自己站了起来。
  
  林司吏牵着驴准备回家了,许克生留他用了晚饭,他也婉拒了。
  
  许克生叮嘱了後续的护理:「一直到明天的这会,中间不用喂食,也不能喂水。到了明天这个时辰,可以喂点稀粥。後天开始喂青饲料————」
  
  林司吏一一记住,牵着驴回去了。
  
  ~
  
  等许克生进了院子,周三娘正在西院和董桂华聊天。
  
  看到他进来,两人都起身迎了上来。
  
  许克生客气道:「三娘,留下一起吃饭吧?」
  
  「嗯,不打扰了,奴家该回去了。」周三娘笑着摆摆手。
  
  许克生笑道:「你一个人回去,吃饭也是麻烦的,留下简单吃一点吧,没什麽准备,就是家常便饭。」
  
  董桂花也跟着挽留:「三娘,晚饭是我做的,粗茶淡饭,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吃一点。」
  
  周三娘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忙碌了这麽久,她也感觉饿了。
  
  饭菜早已经做好了,都放在蒸笼里温着,众人一起动手,将饭菜端上桌。
  
  主菜是一砂锅驴肉,还有一盘凉拌青菜,一碟咸菜。
  
  主食就是蒸的米饭。
  
  周三娘在客位坐下了。
  
  不用许克生招呼,往常在厨房吃饭的董桂花自己上桌了,坐在了许克生的下首。
  
  董桂花还笑盈盈地招呼周三娘:「三娘,吃菜呀!尝尝我的手艺。」
  
  三个人都是熟人了,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往事。
  
  董桂花问道:「三娘,你身边的那个王婶呢?」
  
  周三娘笑道:「我这雇不起仆人了。她年前找了个男人嫁了,跟着男人去四川生活去了。」
  
  众人都有些惊讶。
  
  「王婶多大了?」董桂花意外道。
  
  「四十五了。」
  
  「那挺好的,以後有了个伴。」董桂花赞叹道,「没想到她倒是挺麻利的。」
  
  周三娘又提起了之前的老仆,」过年的时候,喝醉酒,在外冻死了。」
  
  对於老仆的死,许克生和董桂花只是感叹了一声就罢了,给他们的印象太差了。
  
  那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
  
  周三娘也问起了许克生来京城後的生活。
  
  听到这个院子竟然是诊金,她的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兽医也是这麽赚钱的。」
  
  很快她察觉不对,董桂花的父亲也是兽医,却不赚钱。
  
  只好换了话题,笑道:「桂花妹妹,怎麽想到来这当管家?」
  
  董桂花脸红了,支支吾吾不愿意说。
  
  许克生笑道:「我这缺人,她也想出来做工,就这麽凑合上了。」
  
  周三娘轻笑道:「这样挺好的,彼此都知根知底的,家里的亲人也放心。
  
  董桂花询问了她回娘家後的情况,周三娘不愿意多说,只是聊聊几句带过,就岔开了话题:「奴家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方百户进城了。穿着一身玄色短打,腰上带着一把匕首。」
  
  许克生已经很久没见方百户了,几乎将这个人忘记了。
  
  董桂花疑惑道:「这麽晚进城,他要做什麽?」
  
  「不知道,我也没上前理会。」周三娘摇摇头,「哦,对了,小妹,令尊也跟着一起的。百户所来了十几号人呢。
  
  董桂花愣了一下,接着附和道:「肯定百户所要办什麽事吧。」
  
  ~
  
  夕阳西下。
  
  暮色缓缓降临,京城快要宵禁了。
  
  秦淮河上安静了下来。
  
  周三娘和董桂花的饭量都很小,一顿饭很快结束。
  
  周三娘很会说话,赞美了每一道菜,最後连厨房都要夸奖收拾的乾净、整洁。
  
  董桂花被夸赞的心花怒放,主动帮众人泡了茶,两人很快也熟络起来。
  
  周三娘接过董桂花递来的茶碗,漱了口。
  
  喝了口茶,她放下茶碗,看着许克生问道:「许相公,你这————需要护士吧?」
  
  董桂花在一旁疑惑道:「三娘,什麽士」?」
  
  周三娘笑着解释道:「护士。就是协助医生的一种活计。」
  
  董桂花笑道:「三娘,这是哪来的词儿?」
  
  「这是许相公告诉我的。」周三娘轻声道。
  
  董桂花无话可说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许克生。
  
  许克生咳嗽一声,问道:「三娘,怎麽突然问这个?」
  
  周三娘轻叹一声,苦笑道:「奴家现在一无所有了,还要生活,还要吃饭,就寻思找点事做。」
  
  许克生有些为难,解释道:「三娘,我从医只是副业,科举才是我的主业,平时接的病人很少的。」
  
  周三娘摆摆手道:「无妨,能偶尔有点事做就好啦。」
  
  许克生沉吟了起来,以後遇到大手术是需要个帮手,不然自己忙不过来,万一遇到女病人就更需要一个女护士协助了。
  
  许克生很快就点头应下了:「行吧,以後需要人手就派人去请你。」
  
  周三娘开心地笑了,当即屈膝道谢:「谢许相公!」
  
  董桂花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商谈,眼睛里流波转动,似乎忘记给两人添茶了。
  
  周三娘留下了地址,竟然是在聚宝门外的云栖观。
  
  许克生有些意外:「三娘,你————不住娘家了。」
  
  周三娘淡然地笑了:「新搬过去的,还是道观住的舒坦。都是女道姑,生活上也没什麽不便。」
  
  董桂花吃了一惊:「三娘,你不会是要出家吧?」
  
  周三娘笑着摇摇头:「奴家现在还没这个念头。奴家的大妗子去年在云栖观出家,奴家是投奔的她。」
  
  她又问自己需要准备什麽。
  
  许克生考虑她现在没什麽钱,就摆摆手道:「需要什麽我来准备。」
  
  周三娘见目的达到,便向两人告辞。
  
  许克生要牵着驴送一程,被周三娘婉拒了,「从这去聚宝门也不过盏茶时间,相公辛劳一天,就不用麻烦了。」
  
  周三娘拿出眼纱戴上,然後撩了撩鬓角的发丝。
  
  动作轻柔,无意之间展露出丰腴的身材。
  
  董桂花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心中悄悄做了对比,三娘除了稍微高一点,其他的两人都差不多。
  
  许克生按住冲周三娘狂吠的阿黄,将她送出大门,董桂花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趋。
  
  大门外,周三娘再次屈膝告别:「许相公,桂花妹妹,奴家告辞了。感谢小妹的厨艺。」
  
  董桂花在许克生身後笑道:「三娘有空常来呀。」
  
  许克生拿出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今天的缝针钱。」
  
  周三娘看看钱,又看看许克生,竟然有些扭捏。
  
  想拿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许克生又向前递了递,劝道:「拿着吧,是你该得的。」
  
  周三娘这才接过,钱袋子沉甸甸的,竟然全都是铜钱。
  
  她估摸有一百文,有些羞涩地说道:「许相公,是不是————给的多了?」
  
  许克生笑道:「会缝针的小娘子可没几个。」
  
  周三娘这才放心收下,衣袖下垂,遮住了钱袋子。
  
  周三娘沿着河岸缓缓远去,身姿婀娜,马面裙在晚风中摇摆。
  
  许克生目送她远去,直到那个孤独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在夜色中。
  
  身後,董桂花轻轻咳嗽一声:「许相公,该回家了吧?」
  
  ~
  
  许克生转身回家,看董桂花闷闷不乐,连阿黄凑过去都不愿意理会,往常她总要搓摸几下狗头的。
  
  她似乎有了心事。
  
  许克生忍不住问道:「你怎麽了?」
  
  董桂花苦着小脸说道:「三娘刚才说,在街上看到我爹了。」
  
  「哦?」许克生有些不明所以,「那————怎麽了?他肯定是有事要办的。」
  
  「他进城了,都不来看看奴家。」董桂花嘟起了小嘴,眼圈红了。
  
  父亲不想让她进城做事,一直想让她回去。
  
  现在进城都不理睬她,她猜测是因为父亲心里有气。
  
  「三娘说是具体什麽时候看到的吗?」
  
  「洗碗的时候她说是申初。」
  
  许克生安慰道:「当时也不早了,小旗他们才进城?哪还有时间来看你?」
  
  董桂花想了想,破涕为笑:「也是哈!」
  
  许克生继续分析道:「如果办了事再回去,没到家天就黑了。他们应该是在城里住一夜,明天办完事再回去。你等等看,也许明天就来看你了。」
  
  「莫非是去奴家哥哥那住一夜?」
  
  「就你哥那一间屋?」许克生摇摇头,「不可能!」
  
  「那,我爹忙什麽?」董桂花挠挠头,有些疑惑。
  
  许克生突然想到,周三娘说还有方百户他们。
  
  方百户带这麽多人进城,能有什麽事?
  
  百户所的事情大多在千户所,没必要进城的。
  
  许克生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小旗进城肯定是有事,不方便来找你,不然早就来了。不骂我一顿,你爹就算白进城了。」
  
  董桂花脸红了,白了他一眼,」奴家的父亲还是很欣赏你的。」
  
  许克生哈哈大笑,董小旗已经在周三柱面前抱怨几次了,「欣赏」肯定是谈不上的了。
  
  董桂花被他笑的不好意思,扭身去了厨房。
  
  !!!
  
  许克生突然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想到方百户和董百户是战友,交情莫逆,当初董百户带汤瑾去求医,也是奔着方百户去的。
  
  难道这次进城和董百户有关?
  
  董百户被衙门的人坑了,虽然最终靠自己的医术顺利过关,但是中间也很凶险。
  
  一旦云螭不治,董百户就成了衙门的笑话。
  
  莫非是董百户请他们来助拳,要报复王书吏他们?
  
  几个最底层的小吏罢了,董百户的心胸还不至於。
  
  许克生推测,如果是董百户请他们来的,最有可能是查出幕後黑手,避免以後再中招。
  
  他将董桂花叫了过来:「如果明天小旗不来,你也别生气,他肯定是因为不太方便。」
  
  董桂花气哼哼道:「我爹不方便?他能有什麽事?」
  
  父亲就是百户所的兽医,手下管十几号人,就是出力干活的。
  
  她还是倾向於父亲不愿意来看她。
  
  她的眼圈又红了,抽了抽鼻子。
  
  「你别问,」许克生摇摇头,「也万万别和其他人说你爹进城了。」
  
  万一是帮董百户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少不能从自己这里泄漏出去。
  
  看他神情十分严肃,董桂花被吓住了,急忙问道:「我爹他————他————他不会有事吧?」
  
  许克生笑道:「他们一群十几个壮汉,能有什麽事?有事也是别人有事。」
  
  董桂花稍微放下了心。
  
  许克生又叮嘱道:「你只需要记住,忘记方百户、你爹他们今天进城了。下次见到三娘,记得提醒她一句。
  
  董桂花被吓住了,惊叫道:「奴家现在就去追她!」
  
  说着她拔脚就要走。
  
  「回来!」许克生急忙叫住了她。
  
  他有些哭笑不得:「她现在早过聚宝门了,等你追上,还回来吗?那会该宵禁了。」
  
  董桂花急的鼻尖冒汗,」那你说,该咋办呀?」
  
  许克生安慰道:「三娘住在道观,你不用担心,她不可能和一群道姑说这些。」
  
  董桂花虽然不知道父亲的来意,但是看许克生一再叮咛,便决定道:「明天等你去了府学,奴家就去道观找她。」
  
  许克生同意了:「去吧,记得带几件礼物。以後你俩要常来往的,先去拜访一次也好。」
  
  「什麽礼物合适?」董桂花问道。
  
  「道观嘛,果脯、乾果、糕点之类的最好。」
  
  ~
  
  锦衣卫衙门。
  
  王书吏终於踩着夕阳的余晖出了衙门,左手拎着布袋子,脚步十分轻松。
  
  忙碌了一个下午,终於可以回家了。
  
  想到家里的热乎饭菜,再喝上几杯老酒,他咽了咽口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他的家在外廓,走路需要半个时辰。
  
  他一般在贡院附近的码头上渡船,花一文钱到家附近的渡口。
  
  今天他一如既往,上了一艘等客的渡船。
  
  今天的船工很陌生,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背对着他蹲在船头,看不见脸。
  
  王书吏没有介意,只要能摆渡,谁当船工都可以。
  
  他在船头的木桶里丢了一文宝钞。
  
  但是渡船上的船工都不喜宝钞。
  
  因为同样是一文,但是宝钞只能当七成、甚至一半铜钱使用。
  
  王书吏坚持每次都给宝钞。
  
  船工都知道他是锦衣卫衙门的,没人敢当面抱怨。
  
  他习惯地催促道:「船家,人都满了,马上开船!」
  
  「客官坐稳了,小人就立刻开船。」船工没有回头,只是嗡声应了一句。
  
  这种话一般都是客套、应付,王书吏也没有真的相信。
  
  他径直去了船舱。
  
  刚跨进去,王书吏就滞住了,脸色突变。
  
  董百户也在!
  
  就站在舱门口,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让王书吏心生寒意。。
  
  王书吏立刻想退回去,找回那张宝钞,步行回家。
  
  不能和董百户一船,不然这一路得多别扭。
  
  船身猛地一晃,王书吏一个趔趄。
  
  船工言而有信,真的开船了,正用竹篙用力撑船离开码头。
  
  王书吏几乎要气哭了,方正的大脸满是苦涩,为何今天的船工这麽讲信誉?
  
  晚点开能死啊?!
  
  王书吏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冲董百户拱手施礼:「小人拜见百户老爷!」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的态度十分恭谨。
  
  啪!
  
  董百户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王书吏猝不及防,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倒在地。
  
  王书吏的还算周正的脸瞬间半边肿胀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按住,用绳子捆住了手脚。
  
  王书吏想看清都是谁,以後也方便指认。
  
  没想到对方除了董百户,全都带着蒙面。船舱里光线暗淡,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王书吏心中明白,董百户包了这艘船,就是在等他!
  
  王书吏急忙大叫:「救命!」
  
  他的肚子上立刻就挨了一拳。
  
  疼的他蜷缩起来,脸色涨红,青筋跳动,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犹如上岸的鱼。
  
  董百户蹲下身子,等他缓过气,才说道:「别想着喊了,没人会救你的。」
  
  王书吏惊惧地看着他,喘息着道:「杀了我,你就是嫌疑犯。这可是京城。」
  
  船舱的人都低声笑了。
  
  董百户拍了拍王书吏被扇肿的那半边脸,戏谑道:「京城每天都死人,案子破了几个了?秦淮河上常有浮屍,有几个找到了苦主?」
  
  王书吏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董百户难道真的要下死手?
  
  今天和上次当街被拦着不一样,这次登船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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