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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炆殿下是病了,还是中毒了?

138 炆殿下是病了,还是中毒了? (第2/2页)

许克生在一旁安静地站着,没有贸然上去给朱允炆把脉。
  
  自从太子的病情转危为安之後,他已经多次听到关於兄弟二人争储的传闻。
  
  许克生对这种传言都是不予理会的。
  
  与自己何干?
  
  卷入皇家的是非,那不是作死吗?
  
  其实,纵观朝中的重臣,也只有小部分勋贵态度比较明确,其中主要是凉国公蓝玉、开国公常升这类勋贵。
  
  蓝玉是朱允熥的舅姥爷、常升是朱允熥的二舅。
  
  因为血缘的关系,他们这一派系必然支持朱允通。
  
  其他重臣就没人愿意掺合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朝廷立储,决定权在陛下那里,太子会有一定的建议的机会。
  
  朱允炆兄弟要争储,不需要拉拢大臣,培育自己的势力,只需要在「孝」字上做文章就足够了。
  
  许克生判断,朱允炆就是生病了。
  
  ~
  
  朱允炆哭诉道:「痒痒!又疼又痒!」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挠。
  
  戴思恭急忙劝阻:「殿下,万万别挠。挠破了之後就会留疤,也不好治。」
  
  朱允炆哪会听他的?
  
  为了止痒,他的双手忙活的欢。
  
  戴思恭苦笑道:「二殿下,挠破了就不好用药了。」
  
  朱标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呵斥,珠帘後已经传出了一声咳嗽。
  
  声音不大,朱允炆却吓得一哆嗦,立刻停止了挠痒。
  
  许克生还在琢磨朱允炆的病情。
  
  他不相信是下毒。
  
  蓝玉还不至於蠢到这个地步。
  
  毒死老朱的孙子,这是拿三族的性命做赌注。
  
  并且从病情看,朱允炆的皮肤看似吓人,其实并不严重。
  
  ~
  
  戴思恭已经退到了一旁。
  
  朱标吩咐道:「许生,你去把个脉。」
  
  许克生上前,看到朱允炆伸出的右手,右手腕几乎被红斑覆盖了,」二殿下,换左手吧。」
  
  朱允炆抽泣了几声,疑惑道:「许相公,把脉不是都把的右手吗?」
  
  许克生解释道:「二殿下的右手有伤,事急从权吧,左手一样可以发现问题的根源。」
  
  朱允这才换了左手。
  
  许克生把了脉,但是没有听心跳。
  
  他问了一个问题:「二殿下,请说一下,发病之前的半个时辰,您都做了一些什麽?」
  
  朱允炆仔细想了一下,回道:「温习上午先生讲的课,习字。就这两件事。」
  
  许克生看了看他,这个答案似乎是选择性的,肯定还有事瞒下去了。
  
  他还想追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太子就在一旁,朱允炆不会说的。
  
  许克生退了回去。
  
  综合刚才戴思恭提的问题,许克生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看得出来,朱允炆忍的很痛苦。
  
  许克生低声询问院判:「在金银花里加一点黄柏吧?」
  
  戴思恭略加沉吟便同意了:「殿下,老臣赞同许生的提议,可以在金银花里再放一些黄柏。」
  
  朱标吩咐了下去,之後问道:「院判,许生,炆儿是怎麽了?」
  
  戴思恭示意许克生回答。
  
  许克生躬身道:「太子殿下,二殿下的病情属於风湿热毒,是一种日晒疮,或者风毒肿。」
  
  「脉搏跳动较快,一息超过了五至,且轻按即得。这是邪气亢盛而正气不虚的表现。」
  
  戴思恭也跟着回道:「太子殿下,老臣赞同许生的诊断。」
  
  ~
  
  御医送来了金银花、黄柏煮的药汤,满满一小桶,足有五斤多重。
  
  经过试毒後,戴思恭指挥医士给朱允敷药。
  
  看得出来,朱允炆忍的很辛苦,眼泪一直吧嗒吧嗒在掉。
  
  先用纱布在药水浸泡,拧去大部分水分後,敷在红斑的地方。
  
  朱允炆却抱怨道:「没有止痒,还是痒的厉害。」
  
  朱标有些不悦了,「堂堂男儿,一点痒都忍不住吗?」
  
  朱允炆吓得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甚至连眼泪都止住了。
  
  朱允熥站在一旁更是尴尬,二哥发病的时候,只有他在,还给二哥倒了一杯水。
  
  ~
  
  许克生在一旁看着医士敷湿纱布,发现发病的部位主要集中的脸、脖子、双手和手腕。
  
  朱充炆的身上也有红斑,但是症状轻了很多。
  
  许克生问道:「二殿下,身上起红斑的地方,感觉痒吗?」
  
  朱允炆仔细体会了片刻,回道:「也痒,但是不如脸上、手上、手腕上痒的厉害;」
  
  「同样也有刺痛,也不如脸上这些地方的疼。」
  
  戴思恭在一旁安慰道:「问题不大,一剂药应该就可以退了。」
  
  许克生点头赞同:「後半夜就会全消了。」
  
  看到两个神医都如此笃定,朱允炆终於不那麽紧张了。
  
  ~
  
  珠帘後。
  
  吕氏却皱起了眉头。
  
  儿子突然生病,还病的这麽蹊跷,她不由地想的有些多。
  
  之前一点徵兆都没有,儿子就突然病了。
  
  如果儿子病之前吃了东西,还可以推到食物上。
  
  可是儿子只喝了三弟递给他的水。
  
  吕氏心中怀疑,到底是病,还是中了毒?
  
  如果是前者,请御医开个方子就好了。
  
  如果是後者,会是谁?
  
  那烧水的宫人、送水的宫人,还有倒水的朱允熥,都有嫌疑。
  
  太子玉体渐安,东宫争储的苗头更盛了。
  
  如果这次能将水搅合浑了,对自己的儿子就很有利了。
  
  虽然不能明着对准朱充熥,但是将烧水、送水去书房的宫人抓起来拷打就足够了,自会有人将朱充熥卷入进来的。
  
  在以「孝」治天下的时代,涉嫌「杀兄」的人是没有资格争储的。
  
  她没在景阳宫叫御医,而是带儿子来咸阳宫,找戴思恭、许克生看病,一是对他们医术的信任,更重要的,是要将事情闹的大一点。
  
  知道的人多了,她才好操作後续的动作。
  
  吕氏叫来了贴身的一个宫女,低声嘱咐了几句。
  
  宫女屈膝领命後,朝珠帘外走去。
  
  ~
  
  许克生正看着御医给朱充敷药,珠帘後出来一个宫女。
  
  虽然相貌普通,但是举止落落大方。
  
  上前走到太子面前,跪下施礼:「太子殿下,奴婢想请教戴院判、许总领一个问题。」
  
  朱标清楚,其实这是太子妃想问,「问吧。」
  
  宫女起身,又朝戴思恭、许克生屈膝施礼道:「奴婢拜见院判、总领。」
  
  许、戴二人拱手还礼。
  
  宫女接着就问道:「请问「风湿热毒」是由内而生,还是从外入侵?」
  
  许克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从外而内,就是风邪。
  
  如果是由内而外,其实就是中毒了,或者吃了不该吃的食物。
  
  但是朱允炆已经说了,没吃什麽,只是喝了水。
  
  戴思恭沉吟了一下,回道:「在下只能诊断是风邪入体,至於是由内,还是由外,还需要和太医院的御医一起辨证。」
  
  「二殿下的病情目前诊断并不严重,只需要一剂药即可。
  
  许克生听出来,院判抢先回答,最後还将他摘了出来,都是对他的保护。
  
  在心存感激之余,心中也叹息不已。
  
  太子妃是爱子心切,还是想借题发挥呢?
  
  这个问题太紮心了。
  
  自己早就决定远离东宫的「争储」,必须坚定地置身事外,没想到今天就零距离接触了。
  
  过去以为「哼哈二将」的争储方式就是「尽孝」,没想到今天就见识了其他手法。
  
  珠帘後,吕氏并不奇怪戴思恭的回答。
  
  太医院的御医个个人老成精,都是尾巴尖都白了的老狐狸。
  
  但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足够了。
  
  如果许克生也是如此圆滑的答案,她准备回了景阳宫就命令梁嬷嬷抓人。
  
  现在,就看许克生的答案了。
  
  吕氏不由地握了握小拳头,心跳的有些快了。
  
  ~
  
  一旁,朱允熥的头垂的更低了。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只是一杯水,竟然引出这麽大的麻烦。
  
  朱标皱了皱眉,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满。
  
  宫女看向许克生:「许总领如何看?」
  
  戴思恭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许克生,自己回答的含糊,既是不愿意掺合宫斗,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诊断病情是由内而生,还是由外入侵。
  
  毕竟病情不重,一剂药就可以解决了,和稀泥就可以过去了。
  
  他知道许克生的脾气,一定也会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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