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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刚上任就来了两个大活

152 刚上任就来了两个大活 (第2/2页)

!!!
  
  许克生吃了一惊,东郊马场好大的胃口。
  
  他在马场停留了近一个月,对这附近很熟悉,这一片都不是牧场。
  
  牧场靠近左一百户所,离这里还有二十里路。
  
  许克生发现,这里面似乎有很大的问题。
  
  ~
  
  日上正午。
  
  许克生告辞了王老汉,命令胥吏、衙役们坐牛车回去,他则骑驴去了东郊马场。
  
  路上换了便装,随便吃了几口乾粮,买了一碗水喝了。
  
  他准备去找之前的张监正问问。
  
  他对马场轻车熟路,直接去了张玉华的家。
  
  敲开了院门,只有他的妻子在。
  
  「许提督,您怎麽来了?」
  
  女人又惊又喜,这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许克生说明来意:「给孩子复诊。」
  
  妻子连声道谢,又央求邻居去请张玉华回来,她则去将在外玩耍的儿子找来。
  
  小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两腮生了冻疮。
  
  许克生在院门口给他把脉,又掀开棉袄检查了肚子。
  
  脉象很平稳,肚子已经不再鼓胀。
  
  询问了孩子的饮食、睡眠情况,孩子的母亲说一切都很正常了。
  
  看到小孩子从兜里摸出几粒炒黄豆,放在嘴里咬的嘎嘣响。
  
  许克生笑道:「孩子痊癒了,药必须停了,今天就不要再吃了。」
  
  孩子的母亲满脸欣喜,激动的直擦眼泪:「谢天谢地!他终於好了!」
  
  身後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什麽谢天谢地,还不谢过县尊老爷!」
  
  张玉华大步走过来,上前跪下施礼:「小人张玉华叩见县尊老爷!」
  
  他的妻子吓了一跳,急忙跟着跪下。
  
  许克生穿着便装,她完全不知道当初的「许提督」已经是有品级的「许县尊」了。
  
  许克生急忙将张玉华搀起来:「不要客套,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孩子恢复的怎麽样了?」
  
  张玉华急忙吩咐妻子去准备酒菜。
  
  许克生摆手婉拒了。
  
  看到不远处有人窥伺,许克生牵着驴向夫妇两个告别。
  
  张玉华见他执意要走,急忙跟着送行。
  
  出了村口,许克生站住了,开门见山地问道:「马场霸占百姓的良田,其实并不是用於放牧的?」
  
  张玉华脸色瞬间没了血色,胆怯地看了看四周空旷无人,犹豫再三才笑着回道:「县尊老爷,马场都是这样,不是东郊马场一家。」
  
  「小的听说每家马场都多少占了一些农田,尤其是远离京城的马场,占据的更多。」
  
  许克生追问道:「马场拿来收租子的?」
  
  「是的。」张玉华硬着头皮回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东郊马场占了多少,你知道吗?」许克生没有放过他。
  
  别的马场可能不属於他管辖的范围,但是东郊马场占的却是上元县的土地。
  
  张玉华摇摇头:「小人不知道具体的数。」
  
  许克生见他吞吞吐吐,有很大的顾虑,心中不忍,便放过了他。
  
  张玉华长吐了一口气,低声道:「县尊老爷,这种事经历太多官员了,其中利益盘根错节————」
  
  许克生明白他这是劝告,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
  
  下午回到衙门,许克生一刻也没有闲着,调解纠纷、接见来访的乡绅。
  
  日落西山也不能回家,因为还有扫尾的公务要做:
  
  覆核刑名案卷;
  
  查看今天的税银、粮米出入库记录;
  
  批阅当日到的公文;
  
  直到临近宵禁,许克生才起身回家。
  
  县衙的布局是前衙後邸,後院是他的住所。
  
  按照朝廷的规定,他是必须住在衙门里的,万一有紧急事务也方便第一时间处理。
  
  他准备这两天就搬过来住。
  
  但是董桂花她们就不方便过来了。
  
  许克生牵着驴走的很慢,劳碌了一天,他只想走几步。
  
  ——
  
  寒风虽然凄冷,但是也让他不再头昏脑胀。
  
  许克生嘴里哈着白雾,没精打采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想到县令的工作强度这麽大。
  
  ~
  
  许克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董桂花迎上来打开了门。
  
  许克生刚进书房,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他的火炕是铺在书房的。
  
  许克生脱去外袍。
  
  刚坐下,竟然看到清扬拎着食盒进来了,将饭菜一一摆在桌子上。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
  
  「三娘呢?」
  
  过去这些都是周三娘的活。
  
  「王大锤」来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做家务,许克生感觉有些违和。
  
  董桂花从外面进来,拎着一壶茶,「三娘在炕上,不愿意下来。她上辈子肯定是个冻死鬼,几乎是粘在火炕上了。」
  
  听着董桂花清脆甜美的声音,许克生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洗了手,许克生坐在饭桌前,看着丰盛的饭菜,食慾大开。
  
  董桂花、清扬坐在火炕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清扬问道:「县尊老爷,今天是不是很威风呀?」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你别学桂花的口气,还是你自己的风格来吧。」
  
  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偏偏拿腔捏调的,让人心里不适。
  
  清扬白了他一眼,「哼!」
  
  董桂花在一旁咯咯地笑起来。
  
  周三娘裹着厚厚的棉袄,像一头熊一般推门进来,「说什麽呢,笑的这麽开心?」
  
  进屋她就直奔火炕。
  
  董桂花和清扬坐在炕沿,她直接爬了上去,将自己裹成了茧子。
  
  清扬接口道:「询问大老爷今天的威风呢。」
  
  许克生苦笑道:「威风什麽?我都快累死了。」
  
  董桂花好奇道:「二郎,第一天去衙门能有什麽事?」
  
  许克生摇摇头:「」第一天就接了两个大活。」
  
  他将百里庆的案子、太仆寺侵占农田的事都说了一遍。
  
  清扬三个人都目瞪口呆。
  
  燕王府、太仆寺,这都是硬茬啊!
  
  清扬抱拳施礼:「县尊老爷威武!」
  
  ~
  
  周三娘急忙问道:「二郎,你打算怎麽做?」
  
  许克生咽下嘴里的汤,才回道:「百里庆的案子的嫌疑犯是藩王府的,按照朝廷的规矩来,已经上报给了陛下。」
  
  「太仆寺的暂时还不能判断是不是问题,我还要再调查一番,近期会派衙役下乡走访。」
  
  清扬却轻轻摇了摇头:「百里庆的案子如果朝廷来审,只怕还是不了了之。时间过去两年了,证人又改口了,翻案基本上不可能。」
  
  许克生点点头:「是啊。但是总要去做的。」
  
  ~
  
  清扬突然起身吹熄了灯,低声道:「墙外有人窥视。」
  
  「你们别出来。」
  
  说话间,她已经摸出腰间的八棱紫金锤,闪身出了屋子。
  
  月光皎洁,只见人影晃动,清扬一个起落已经跃出院墙外。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
  
  之後一个黑影被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张口就要咬,被跳进来的清扬喝住了。
  
  「起来吧。」
  
  黑影自己爬了起来,被清扬押着朝书房走去。
  
  许克生点亮了油灯。
  
  等来人站在门口,许克生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百里庆。
  
  今晚的百里庆不是「乞丐」,而是「夜行侠」。
  
  百里庆打扮的十分乾净,一身淡灰色的棉袄,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用网巾罩住。
  
  和之前一身酸臭味的乞丐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许克生沉声问道:「怎麽违反宵禁,跑到这里来了?」
  
  百里庆噗通跪倒:「小人求县尊老爷做主!」
  
  许克生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朝廷的规矩,本官说了不算的。」
  
  百里庆却说道:「小人知道,老爷已经将卷宗送去了通政司。」
  
  清扬在一旁盯着他,皱眉道:「你要是真有种,就去皇宫外敲登闻鼓。」
  
  百里庆却苦笑道:「去过,但是张铁柱早有防备,派人在附近盯着,小人根本无法靠近。」
  
  许克生拉出一张凳子:「百里兄,请坐。」
  
  百里庆还在推辞,清扬一把将他提溜起来,放在了凳子上。
  
  百里庆只好乖乖坐下,继续道:「小人还去过应天府衙,但是府衙连状纸都不接。」
  
  「上元县收了小人的状子,但是王县令叫去简单询问了几句,就命人将小人轰了出来。」
  
  「小人屡次要刺杀张铁柱,但是他防范严密,都没有得手,有一次还被他设了陷阱,差点被他所害。」
  
  百里庆开始详细叙述当年的案子,几乎句句泣血。
  
  提起他的妻子、两岁的儿子,更是泪如雨下。
  
  董桂花、周三娘已经抹起来了眼泪。
  
  许克生沉默不语。
  
  清扬在一侧拎着锤子,面无表情。
  
  等百里庆说完,书房沉默了。
  
  许克生沉吟片刻,才打破沉默:「百里兄,我尽力而为。但是你也别抱希望,我朝司法就是如此。」
  
  百里庆脸色灰败,拱手道:「县尊能将案卷送给陛下,小人已经感激不尽了。」
  
  清扬咳嗽一声。
  
  百里庆起身告退,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还有五天,张铁柱就离开京城,回北平府了。」
  
  清扬将他送了出去,这次是打开院门,让他走出去的。
  
  ~
  
  许克生看着饭菜,百里庆的案子压在心头,他完全没了食慾。
  
  周三娘问道:「二郎,你怎麽打算?」
  
  许克生苦笑道:「没打算。」
  
  那可是燕王。
  
  自己和他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再次贸然和他掰手腕子,只是徒增自己的风险。
  
  虽然倾向於认为张铁柱就是凶手,可是毕竞没有证据。
  
  现在知道的全都是百里庆的一面之词,也不排除他美化了其中的部分环节。
  
  清扬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二郎说的对,这种事兼听则明,最好能审问一番张铁柱。」
  
  许克生摇摇头,这就更难了。
  
  董桂花起身撤了饭菜。
  
  清扬、周三娘跟着她一起走了。
  
  许克生坐到书桌前,拿出最近几天的邸报翻阅起来。
  
  四川已经彻底平定了月鲁帖木儿的叛乱,已经将俘虏的叛军将领压解赴京,其中就有月鲁帖木儿父子。
  
  ~
  
  万籁俱寂,月光澄澈如水。
  
  燕王府。
  
  书房烛火通明,温暖如春。
  
  燕王返回的行程已经定了,五日後出发,返回北平府。
  
  朱棣捧着热茶,斜靠在软榻上,「终於回去了!」
  
  这次回京经历的种种,让他疲於应付。
  
  尤其是大校场的赛马,竟然和父皇的骏马并列第一,至今还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朱棣还有些不甘心,「大师,大校场的那次,真的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阿弥陀佛!」道衍低声道,「王爷,陛下肯定也让锦衣卫查了,但是都没查出什麽。」
  
  杜望之接口道:「只能所做手脚的人太厉害了,竟然手尾如此乾净。」
  
  朱棣缓缓点了点头,只能暂时吃了哑巴亏。
  
  杜望之又继续道:「许克生医术通神,又擅长兽医,他也是有嫌疑的。」
  
  道衍没有接口,虽然杜望之说的有道理,他和王爷都这麽想,但是没有证据啊!
  
  许克生可不是普通的医生,不能随便抓来拷问的。
  
  ~
  
  朱棣抖抖手中的邸报,叹息道:「一个十七岁的县令,本就极其稀罕了,现在还是在京畿要地。」
  
  杜望之回道:「在下在一些贵人家走动,听他们的口气,也是倍感意外。」
  
  朱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的出来,太子很信任他。以後他要是位极人臣,燕王府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啊。」
  
  道衍念了一声佛号:「王爷,许克生只是县令罢了,以後的事情谁好说呢?」
  
  「少年得志的,在壮年之後,成就了了的居多。」
  
  朱棣皱眉道:「他好像对本王很有意见。」
  
  道衍劝解道:「王爷,之前发生的几次冲突,都事出有因。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白丁,现在即便是举人、是县令,依然无法和王爷抗衡的。」
  
  「即便他是尚书又能怎麽样?王爷依然是王爷,是他无法干涉的贵人。」
  
  杜望之心里有些不舒坦。
  
  什麽叫「事出有因」?
  
  自己在谨身殿门前被戏耍,老脸丢光了,老夫做错什麽了?
  
  朱棣微微颔首,却又问道:「前几日,张铁柱和许克生差点起了冲突,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道衍已经掌握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回禀道:「王爷,是张铁柱遇到了仇家百里庆,许克生阻拦他追击,只因为百里庆刚刚拦住了一头惊驴。
  
  「而驴的主人,恰好是许克生的同窗。」
  
  朱棣被这复杂的关系绕的头疼,冷哼一声道:「这次回去,将张铁柱这厮送去边关,让他和鞑子打仗去吧,不要留在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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