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我要将太子坑了? (第1/2页)
晨光初现。
秦淮河上薄雾缭绕,许克生已经敲开了家门。
因为今天要出远门,特意赶回来吃口热早饭,顺便跟董桂花说声行程,免得她白费功夫准备午饭。
是董桂花开的门,她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婉笑意,眉头微皱,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焦虑。
不等许克生开口询问,她就拽住他的衣袖,低声道:「二郎,书房说话。」
许克生见她这副模样,推开了阿黄的狗头,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快步跟着进了书房。
董桂花反手掩上门,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清扬那小妮子,这两天邪乎得很,浑身透着股杀气腾腾的劲儿,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昨天一早就出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没着家。」
「刚才城门刚开,才风尘仆仆地回来。披风都被露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能拧出水来。」
「她能忙什麽?」许克生嘴上故作疑惑。
其实,他的心里却明镜似的,无非是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纷争。
只是这种刀光剑影的事儿,可不能跟董桂花明说,董桂花心思单纯,眼里是平静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江湖上的事只会吓着她。
董桂花轻轻跺了跺脚,又急又无奈地说道:「谁知道呢!她早晨回来虽然说没事,但是她斗篷一脱,明显感觉有血腥味」
。
说话间,董桂花凑得极近,许克生能清晰地看到她鼻尖上细密的绒毛,他嗅到了一股处子的香气,心里莫名一动,竟有些心猿意马,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她泛红的耳垂。
董桂花也察觉到了不对,脸颊一下就红透了,慌忙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小鹿乱撞,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连阿黄的叫声都变得遥远。
书房飘荡着暖昧的空气。
笃!
笃!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许克生和董桂花急忙後退,拉开了距离。
~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清扬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打量着两人,促狭地问道:「方便吗,和二郎说点事?」
董桂花羞涩的一直红到脖子,从她身边夺门而出。
清扬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嘴里啧啧赞叹,「你俩孤男寡女的————」
许克生打断了她的调侃,正色道:「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清扬咂咂嘴,犹豫再三还是点头承认了:「是的。还记得韩五云、余大更他们吗?」
许克生点点头,」记得。他们两个不是死了吗?」
清扬点点头,回道:「是他们的同党。这些人渣也看中了蜂窝煤这个生意,想插手呢。奴家就是和你说这事呢。
?!
蜂窝煤竟然被人盯上了!
许克生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蜂窝煤是自己的第一个布局,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程咬金。
不过,蜂窝煤利薄,权贵看不上,却容易安插人手。
也难怪被江湖的人看中。
许克生关切道:「他们找到你了?」
「没有,」清扬摇摇头,「他们不知道背後是我,但是他们开始买铺子,要开作坊。三天前,甚至伏击了典大宝。」
「典大宝如何,受伤了?」许克生心头一紧,急忙问道。
这可是自己在上元县的第一个布局,如果东家出事,必然影响生意。
「他没事。」清扬笑道,「他们派的人太脓包,被典大宝反杀了。
「你这几天在忙什麽?」
「当然是他们切磋一下。」清扬一摊手,理所当然地回道。
但是看她神情凝重,许克生知道战斗很辛苦,对方有高手。
「有棘手的敌人?」
清扬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找来三个秃驴,功夫不错,连伤了奴家三个好手。」
许克生有些担忧,叮嘱道:「打不过就跑,你可别傻打。」
清扬轻轻点点头,」知道啦!打架奴家还是有经验的。」
说着,她又梗着脖子,」奴家也坏了他们几个,暂时打了个平手吧。」
许克生摩挲着下巴,这就是势均力敌了。
对方在暗处,单靠厮杀是不行的。
很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许克生犹豫再三,斟酌着说道,「最好是搜集他们的下落,我来交给锦衣卫,让官府去收拾他们。」
他担心这种提议,清扬作为江湖中人不一定能接受。
果然,清扬立刻否决了:「一旦动用了官府,奴家在道上的名声就坏了。」
许克生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都在县令家白吃白住了,你还要什麽江湖名声?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清扬一挺胸脯,梗着脖子辩解:「奴家住你这,是打入敌营,和藉助鹰犬来消灭对手完全不一样哒。」
许克生的笑容更盛了。
清扬被他笑的不好意思,脸颊泛红,但是依然倔强地摇头:「江湖事,江湖了。奴家不能藉助鹰犬。宁肯败了,也不能坏了名声。」
许克生思索着如何劝她,才能同意跟自己合作,藉助官府的力量彻底解决这夥麻烦。
「清扬,这股麻烦必须尽快镇压,不然————」
~
房门再次被敲响。
董桂花送来了早饭,红着脸放下早饭:「二郎,慢用。」
轻踮脚尖,她已经转身出去了。
清扬也紧随其後,「姐姐,等我呀!」
竟然跟着董桂花一起走了,显然是在回避许克生的建议。
许克生吃过早饭去找清扬,准备继续劝说。
周三娘在廊下绣花:「小妮子出门了,说是今晚住道观,不回来了。」
许克生有些无奈,这是躲着自己呢。
真是个倔强的小道姑。
他只好叮嘱道,」她要是回来了,让她等我回家,我有事找她。」
许克生也不再多留,转身出门。
今天上午他还要出城审案子,顺便去祭奠张玉华,给老人看病。
眼下,凭着他县令的权限,还能把对方在上元县的新作坊压到年後。
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他必须找个机会,跟清扬好好深谈一次,还是得藉助锦衣卫的力量,尽快彻底清理掉这夥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不能影响蜂窝煤生意,更不能引起朝廷对这个新兴行业的关注。
~
晴空澄澈。
金色阳光铺遍田野,连枯草都泛着暖光。
许克生早早地带着庞主薄、刑房的胥吏、衙役出城了。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思索着蜂窝煤作坊。
被江湖上的势力盯上,本就是蜂窝煤行业的宿命。
自己之前没有想到,还是疏忽了。
不过,该如何应对呢?
这可是京城,自己舍不下这个行业。
眼下要稳住,要击溃敌人。
未来还会不断有势力来挑衅。
想想就头大。
许克生一路上想了不少方案,但是总有瑕疵。
前面不远就是曹家庄了,许克生只能暂时放下心思。
~
庞主薄催驴上前,提醒道:「县尊,前面就是曹家庄的打谷场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去打谷场,派人通知原告、被告来听审。」
庞主簿领命下去,吩咐衙役行动起来。
许克生晃晃悠悠进了打谷场,擡头看了一眼日头,「刚过巳时吧?」
「是的,老爷,成立的钟声就是已时。」身後的百里庆回道。
许克生听从了戴院判的劝告,今天出远门带上了百里庆这个保镖。
不仅给了他一把腰刀,还从库房找了一张两石的弓。
许克生没有选择曹家宽的祠堂,而是在打谷场摆起了公堂。
曹财主这次准备的很充分,提前搭起了挡风的草棚,备下了桌椅板凳、茶水、糕点。
原告已经来了,地方的里长、甲长、族里的耆老也都来了。
但是唯独被告,还有恶狗,都不见踪影。
许克生询问了甲长、者老,很快就摸清了曹财主案子的详细情况。
咬伤曹财主侄子的是邻村的恶狗,狗主人是当地的豪强,族人众多,丝毫没有道歉认错的意思。
曹财主其实已经召集族人和对方打了一架,结果被打的落花流水,又花了一笔医药钱。
曹财主去找宣宁侯求助,却被宣宁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将上次打板子的事情抖搂出来,认定就是曹财主太霸道了。
曹财主不敢和宣宁侯辩解,又咽不下这口气,他才去县衙告状。
隔壁村其实并不远,出了曹家庄的打谷场,前行十几步就是了。
许克生命衙役去带狗主人、恶狗,结果衙役很狼狈地回来了,豪强只派了一个管家跟来。
「狗主人呢?」
胖管家上前跪下施礼:「启禀县尊老爷,我家主人身体不适,正在静养,请县尊老爷体谅一二。」
「狗呢?」许克生又问道。
「县尊老爷,那狗一早就出去耍了,现在没有归家。」
站在一旁的庞主薄忍不住笑了,」狗没来,你来了,在你主人眼里,你连狗都不如?」
许克生冷哼一声,看向身边的百里庆:「百里巡检,麻烦你跑一趟了。」
百里庆拱手领命。
庞主簿在一旁道:「巡检,带几个步快。」
百里庆摆摆手,」不用了,在下一个人足矣。」
百里庆拿起一根水火棍,大步进了村子。
~
等候的功夫,上次状告曹财主,「高寿」四十有二的王老汉来了。
王老汉带着一篮子煮好的鸡蛋,送给许克生他们。
许克生自掏腰包付了钱,将熟鸡蛋给众人分了。
曹财主不计前嫌,也命人给王老汉一杯茶水、一碟糕点。
许克生问了秋天的收成。
王老汉喜笑颜开:「都是老爷的好,小人秋天收成不错,比去年多了两成。用了老爷的舔砖,小人买的牛也长的好。」
王老汉絮絮叨叨,一阵赞美。
许克生笑道:「都是圣上恩典,你才有了好日子。」
王老汉连连点头,「是啊,老爷说的是,都是圣上恩典,小人才过上太平日子。圣上又任命了青天大老爷,小人才有说理的地方。」
曹财主在一旁挪挪屁股,有些尴尬。
~
百里庆回来了。
右手拎着一条大黑狗的後脖颈,健壮的黑狗无力地蹬着四条腿。
他的身後跟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路一病一拐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等走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壮汉的左眼青了一大块;
跟着他的几个随从有的捂着胳膊,有的病着腿,有的脸上带了伤,神情既尴尬又憋屈。
曹财主低声道:「县尊老爷,为首的就是缪春生。」
许克生暗笑,百里庆当年在军中也是万人敌,区区几个豪强竟然也敢在他面前炸刺。
百里庆上前将恶狗交给了衙役,不等恶狗撕咬,衙役们早用草绳给捆绑上了狗腿和狗嘴。
百里庆上前缴令。
「老爷,属下已将缪春生一行人带到,还把伤人的恶犬也拿来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巡检辛劳!且去一旁休息。」
百里庆去了一旁坐下,曹财主的奴仆送上茶点。
豪强带头跪下施礼:「小人缪春生叩见县尊老爷。」
许克生没有理会,径直走下公堂去观察被绑起来的黑狗,任由缪春生一群人跪在那里。
缪春生恼怒了,猛地擡起头,大叫道:「县尊老爷,不顾小人等跪在这里,却去看一条狗,这是对小人的羞辱。」
他的几个随从也跟着叫喊。
百里庆站起身,冷哼一声,缪春生他们才安静下来。
许克生擡头看了缪春生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本官检查这条狗,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如果有,这种病传染性极强,还无药可治,你就要一命抵一命了。」
曹财主吓了一跳,自己的侄子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他指着缪春生的鼻子大骂:「穷措大!你最好祈求狗没病,不然宣宁侯的族人不会白死的!」
缪春生也懵了,急忙辩解道:「老爷,这————这条狗好端端的,怎麽会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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