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辛辣的救命药 (第1/2页)
许克生悠悠醒来,自己已经趴在书房的床上。
面前有一双大脚,还有几个女人的裙摆。
不用擡头看脸,他就知道是清扬她们三人,还有卫博士。
他轻轻转头脑袋,首先看到的是清扬微蹙的眉头,接着是董桂花红肿的眼睛,周三娘担忧的目光。
卫博士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右手拿着毛笔,左手拿纸,正在灯下挠头苦思。
董桂花上前蹲下身子,看着他,「二郎,醒啦?肚子饿吗?」
许克生努力挤出一丝笑,「不饿,什麽时辰了?」
「酉初了。」董桂花回道。
许克生大概估算一下时间,回到家之後就醒了。
卫博士听到声音,急忙起身过来,「老师,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您给自己开个方子吧?」
董桂花却担忧道:「真的不请戴院判吗?」
许克生劝阻道:「太晚了,我自己开个方子试试吧。」
董桂花满脸忧色,」二郎,你都晕倒了。」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许克生安慰道:「晕倒是因为失血有些多,吃点药补补就好了。」
卫博士也表示赞同:「老师的医术可比戴院判强多了。」
许克生吩咐道,「我想看看左胳膊的伤口。」
清扬她们都没有动,丝毫没有起身回避的意思。
周三娘甚至上前,将他的被子撩开,然後从他的肩膀将左袖子解了下来。
许克生这才注意到,左袖子是单独的,用扣子和其他部分连接。
「这个好,换药都方便多了。
许克生连连夸赞。
董桂花笑道,」是三娘的主意。」
许克生转头观察伤口。
伤口红肿的发亮,火烧火燎的疼,并且有血水混合着黄色液体渗出。
他试着用右臂撑起身体,左臂配合的不太灵活。
用右手去试探伤口周围的皮肤,温度比额头的温度明显高了不少。
结合现在自己头晕、乏力、没有食慾等症状,许克生断定自己的伤口感染了。
现在要尽快遏制。
~
许克生沉吟良久,对卫博士道,「写一个方子。」
卫博士急忙拿来笔和纸,许克生口授了蒲地蓝的方子,主要成分就是蒲公英、苦地丁、板蓝根、黄芩四味药。
看着简单的四味药,卫博士提议道:「老师,是否再加一些药?」
许克生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再加了,我现在有些虚弱,可用可不用的药材,暂且不用。
卫博士拿起方子,站起身道:「隔壁药室就有这几味药,学生现在就去煎药。」
周三娘起身要去煎药,被许克生叫住了,「三娘,家里的烈酒还有吗?」
「还有一小坛子,五斤多一些吧。
「足够了。」许克生道。
顿了顿,他有吩咐道:「桂花,三娘,你们去剥五斤大蒜,捣碎了直接倒烈酒坛子里浸泡。捣蒜的石臼、石槌、泡的坛子,都要用烈酒擦洗了再用。」
董桂花、周三娘起身去忙碌了。
清扬无所事事,上前询问道:「奴家见过用桂花、青梅之类的泡酒的,大蒜泡酒的还是第一次见。你的口味有点独特。」
许克生笑着解释道:「不是用来喝的,是涂抹伤口的。」
???
清扬更迷糊了,皱眉道:「烈酒、大蒜都是那麽辣,伤口能受得了吗?」
许克生点点头,「必须能!」
他想用的就是大蒜素。
现在有医生给箭伤涂抹蜂蜜,效果也很好,蜂蜜可以清理伤口,抑制细菌,还能隔绝空气。
但是大蒜素的抗菌性能更好。
清扬忍不住笑着夸奖道:「你对自己真狠!」
~
院子里阿黄在叫,有人敲门。
卫博士匆忙出去,迎进两个人,听到说话声,许克生急忙挣紮着爬起来。
许克生刚下了床,正坐在床沿边穿鞋,黄子澄、齐德就进来了。
看到他要起来,黄子澄急忙上前劝阻,」好好躺着,别下地了。」
齐德笑道:「黄兄,他该趴着,伤都在後背了。」
许克生笑道:「这要是在战场上,学生的这种伤要被军法从事的。」
众人都一阵大笑。
黄子澄上前将他搀扶着趴下,然後和齐德坐在一旁。
卫博士送来了茶水。
齐德询问了病情。
许克生避重就轻地回道:「估计过个七、八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齐德却笑道:「启明,你太乐观了,箭伤要好利索,少说也要十天。」
黄子澄问道:「启明,说说白天的事情吧。」
两人听了许克生的讲述,都不由地一阵唏嘘。
齐德忍不住叹道:「你发现这个案子,有了太多的巧合。如果你不去吊唁张玉华,可能这个案子就这麽结束了。」
「如果张玉华的老父亲不装疯,或者当时不在坟地,你也错过了。」
黄子澄点点头,附和道:「马场都撤销了,他们没机会再私贩战马了,过去做的就更无人知晓了。」
~
天渐渐黑了。
京城的大街小巷变得冷清寂静,只有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黄子澄两人坐了片刻就告辞了,即将宵禁了。
卫博士端来了药汤,」老师,已经温热了,赶紧喝了吧。」
许克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卫博士,」老卫,马上要宵禁了,你回家吧。」
「老师,等您伤口痊癒了,学生再回家。已经给上官请过假了。管家她们照顾你,远不如学生方便。」
许克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换内衣、後背抹药,都需要卫博士。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等会给你摆一张床在这屋。」
周三娘过来道:「二郎,大蒜捣碎了,已经泡在烈酒里了。」
许克生叮嘱道:「泡两个时辰,之後用细纱布过滤掉渣子。澄清了之後,用上面的清油涂抹我的伤口即可。」
董桂花送来了师徒二人的晚饭。
许克生的比较清淡,大部分都是素菜。
~
鼓楼传来沉闷的鼓声,宵禁开始了。
十三公主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她的脑海里一直翻滚着白天看到的景象,那张英俊又苍白的脸,後背插着的箭枝。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麽样了?
刀伤、箭伤不好治疗,一个不好就是砍去病肢,甚至会危及生命的。
十三公主的心吊了起来。
郑嬷在指挥几个内官、宫女打扫屋子。
本就一尘不染的屋子,打扫的更加乾净了。
郑嬷嬷偶尔看一眼窗前的「望夫石」,心中不由地轻叹一声。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公主还能看到什麽?
屋子打扫完了,郑嬷嬷又检查了各种摆件,直到看到都摆放的整齐、朝向一致,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乾的活越来越像样了。」
郑嬷嬷叫道:「公主!」
十三公主没有反应。
郑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声道:「公主,用晚膳吧?」
「公————主————」
十三公主如梦初醒,张口刚要问时辰,却听到了飘来的鼓声。
「晚膳暂且等一下吧。」
她缓缓起身,」嬷嬷,随我去谨身殿,给父皇请安。」
白天去给母亲进香,恰好目击了许克生遇刺,有必要去给父皇说一说当时的情形。
郑嬷嬷看着她长大的,完全明白她的心思。
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是去打探许克生的伤情。
作为太子的医生,许克生的病情必然要呈报陛下的。
郑嬷嬷伺候她换了衣裳,小心地披上貂裘。
「公主,外面冷。」
主仆二人出发了,一个小宫女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
咸阳宫。
朱元璋看着锦衣卫送来的急奏。
下午开始,锦衣卫的撒出了大量人手,一部分抓捕刺杀许克生的凶徒,大部分去东郊马场抓人。
陈同知坐镇东郊马场,一边抓一边审,不断扩大抓捕的范围。
朱元璋现在看的就是一个下午的成果。
锦衣卫已经获知,东郊马场私下出售军马给附近的豪强。
主要集中在缪、余、韩三个家族。
缪家的家主缪春生嗅到了风声,已经在中午出逃,去向不明。
不过缪春生上午被许县令杖责,身体不便,锦衣卫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余家就是之前的要犯余大更残存的一支族人,他们不干打家劫舍的行当,主要是做一下违禁的武器、战马的交易。
韩家就是韩五云的族人,和余家相同,这一支以私下贩卖战马为主。
这两家逃走了一部分核心成员,但是族长、大部分男丁都被锦衣卫抓住了。
刺杀许克生的凶徒已经逃出京城,目前抓住了一个,是韩家的族人。
经过审讯,韩氏凶徒供认,是接到了马场的通知,许县令极有可能拿到了马场私下交易的罪证,他们奉命杀人、夺回证据。
锦衣卫还送来了一份帐簿,这是在韩家搜到的,全是今年的战马走私交易。
朱元璋将急奏丢在一旁,忍不住叹息一声:「太仆寺一座小庙,水竟然这麽深的!」
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周云奇过来道:「陛下,用晚膳吧?今晚炖了一罐子佛跳墙。」
朱元璋想到上次吃到的美味,满意地放下御笔,「用膳!」
~
朱元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中,伫立一个大酒坛子,不由地咽咽口水。
「陛下,御膳房这是储藏过三十年的黄酒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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