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607章 被封存的寂灭危机 (第2/2页)
一名执掌新道盟律法分部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可如此一来，众生永世失去随心修行的自由，世代沦为滋养天道的养料，这般存续，于苍生而言，又与囚笼何异？”
“我何尝不知这是囚笼。”墨规子的声音染上一丝苦涩，“每一夜独坐九重天界规则圣殿，我都会翻阅下界传来的修士诉状，知晓无数寒门修士终生不得突破、无数天才困死阶级桎梏，知晓万千生灵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可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放任自由，任由病灶爆发，三界顷刻覆灭，所有生灵尽数湮灭；二是收紧秩序，以万千生灵的委屈与不甘为代价，换取天地延续生机。两害相权，我只能选择后者。”
天际的病灶图景微微震颤，几处规模庞大的病灶隐隐泛起躁动的黑光，墨规子抬眸望向凌无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打破我三万年建立的管控枷锁，全面放开自由修行，等同于撤去压制病灶的屏障，如今病灶躁动加剧，已然显现出挣脱束缚的征兆，只是刚过去短短数月，隐患便已初现端倪。”
凌无妄猛地睁开双眼，规则之眼全力运转，视线穿透层层下界云海，扫视四方疆域，无数细微的病灶裂纹正在天地间悄然蔓延，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掺杂着淡淡的腐朽黑雾，潜藏在山河灵脉深处，只是寻常修士修为浅薄，无从察觉这般细微异变。
第三节病灶反噬，天界法则崩塌初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九重天界遥远边界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灰白云海疯狂翻涌碎裂，大片大片虚空如同破碎琉璃般层层剥落，漆黑溃烂的病灶纹路顺着破碎虚空向外流淌，寂灭阴冷的黑雾顺着空间缝隙渗透而下，丝丝缕缕飘向三千下界。
全场修士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界裂痕，一股源自本源的绝望寒意席卷周身，修为低微的修士身形晃悠，险些瘫软在地，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滞涩凝滞，隐约被黑雾之中的腐朽之力侵蚀。苏晚晴立刻运转自身原初规则道韵，化作一层淡金色屏障护住身边低阶修士，指尖触碰屏障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黑雾蕴含的毁灭之力，仅仅一丝，便足以腐蚀寻常修士的道基。
“这便是病灶反噬的征兆。”墨规子抬手指向天界崩塌的区域，虚影因远方爆发的天道动荡变得愈发虚幻，“此前三万年，我依靠九品仙门体系持续输送道果养料，死死压住病灶向外扩张，天界边界的虚空裂痕始终维持在细微可控的范围。自你统一下界、废除功德与道果上缴制度之后，再无源源不断的道果滋养病灶，压制力量持续衰减，病灶积蓄的毁灭之力开始向外反扑，天界边界法则屏障首当其冲，大面积崩塌只是开端。”
凌无妄身形一动，踏空而起，径直冲向天界裂痕方向，眉心规则银丝尽数舒展，莹白本源道力铺展开宏大屏障，暂时拦住向外扩散的漆黑病灶黑雾。他近距离凝视崩塌的法则壁垒，裂痕深处盘踞着密密麻麻的病灶，不断啃噬残存的天道纹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片法则彻底腐朽消亡。
“仅仅数月，便恶化至这般地步？”凌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推行开源自由修行之时，满心以为三万年的压制足以削弱病灶，却未曾料到失去道果供给之后，病灶反弹速度如此迅猛。
“病灶积攒三万年的毁灭之力，从来不曾消退，只是被外力强行封存。”墨规子的身影跟随凌无妄飘至天界裂痕旁，灰蒙道韵与凌无妄的莹白规则之力交织碰撞，“道果滋养如同镇痛药剂，只能暂时麻痹病灶，无法根除毒素，药剂一旦断供，蛰伏的毒素便会全面爆发。如今下界修士肆意滥用无约束的自由，私修上古禁术、争夺灵脉、跨界厮杀，源源不断的负面毁灭能量顺着自由法则涌入本源，持续为病灶供给养分，双重作用之下，病灶反噬只会一日胜过一日。”
下方云台之上，新道盟各大分部主事彼此对视，神色皆布满惶恐。他们此前满心欢喜推行完全自由的修行制度，开放所有功法、放开灵脉开采限制，以为从此步入万古盛世，此刻才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盛世新政，正在持续为灭世病灶输送养料。负责边境巡查的长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焦灼：“凌盟主，近月来多地传来奏报，不少修士为快速突破境界，私自挖掘上古封禁灵脉，动用失传禁术，已经造成三处中型灵脉枯竭，当时属下只当是修士心性不足，未曾想到会牵动天道病灶。”
凌无妄落地重回云台，周身莹白道力缓缓收敛，眼底覆上一层浓郁阴霾。他曾经笃定极致自由是解脱苍生的唯一正道，如今才看清，脱离底线约束的自由，只会不断唤醒潜藏万古的灭世灾祸。一边是苍生渴望已久的自主修行权利，一边是随时会崩塌覆灭的整片苍穹，两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他的道心之中，此前推翻旧秩序的满心豪情，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枷锁。
墨规子的虚影渐渐淡化，天界崩塌带来的天道动荡不断消耗他凝聚的意志，消散之前，一道沉冷预警响彻三界，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如今病灶反噬已成定局，天界法则持续崩毁只是开端，再过半载，病灶之力将穿透所有空间壁垒，蔓延至三千下界每一寸山河，到那时，无需界域战乱，天道自身的腐朽毒素，便能抹杀世间亿万生灵，整片玄黄大世界，将重蹈上古末世覆辙。”
天际大片破碎虚空持续扩张，漆黑寂灭黑雾缓缓向下沉降，预示着一场无可挽回的灭世危机，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