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府外 (第1/2页)
这次回京,陈凡刚入京城,便第一时间被召入宫中。
一日之内,他只在清晨抽空匆匆见了苗灏一面。待他回到勇平侯府时,门房早已堆满各路拜谒名帖。
“姑爷,各处邀约虽多,但首辅与车纯车大人两处,万万耽误不得。”
车纯素来稳重,二人常年书信往来,算得上是陈凡在朝中最为敬重的老前辈,登门拜访理所应当。
可首辅唐胄这边,却让陈凡颇为头疼。
论士林名分,唐胄是他当年的会试座师,师门情分,名义上比他与苗灏的私交还要亲近厚重。可会试期间,唐胄暗中作祟的种种小动作,早已让陈凡心底全无半分敬重。
陈凡心中清楚,人言可畏。他此番回京,若不主动先登门拜谒座师,落在有心人眼中,立刻便是目无尊长、悖逆师门的罪名。
这世道的礼法舆论,向来偏袒上位师长。师生一旦生出嫌隙,世人从不论是非缘由,所有过错永远只会归咎于弟子。
他曾听闻,另一时空的明朝有一桩著名公案:御史冯恩,是当朝首辅张璁的亲门生。当年天象异变、朝廷求言,冯恩身为言官,秉公上疏弹劾权倾朝野的座师,震动朝野。龙颜大怒之下,冯恩被打入诏狱、判了死罪。
所幸冯恩心底无私、只为国事,全无挟私报复之心,被弹劾的首辅张璁也并未借机加害,满朝文武亦多怜惜其刚直风骨。最终冯恩得免死罪,改为流放边疆,数年后遇赦返乡,非但未被唾骂,反倒留得一代直臣美名。
可冯恩手握监察权、立身端正、问心无愧,尚且落得九死一生、流放边陲的下场。
反观如今的自己,身上风波未平、非议缠身,根基尚且不稳。若是此刻公然冷落、疏离唐胄,世人绝不会深究唐胄当年的私心算计,只会死死扣住他“不敬师长、悖逆伦常”的罪名,借题发挥、纷纷弹劾,平白断送自身前程。
思虑至此,陈凡不再犹豫,淡淡吩咐道:“备好名帖与拜礼,先去唐府。”
此番再至唐胄府前,年初的次辅已然身居首辅之位,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相较往日更为煊赫热闹。
暴彪将名帖递进府中,陈凡依循规矩,并未依仗特殊身份插队,同其余官员一般,将马车停在队末静候。
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前方车马依旧不见尽头,唐府大门尚且遥遥无期。久坐无趣,陈凡索性下车舒展筋骨。
不远处,一群等候拜谒的官员也纷纷下车闲谈,气氛热闹。陈凡缓步上前,立于外围静静听着众人议论。
他刚一靠近,一众官员便默契收了话头,纷纷抬眼上下打量。此番是以门生身份拜谒座师,陈凡并未身着官服,气质清俊却不显张扬。
一名官员率先开口,语气随和:“兄台也是前来拜谒首辅大人的?”
陈凡拱手谦和应答:“正是。在下今科进士,特来拜见座师。”
众人闻言,皆默认他是二甲末或三甲外放官员,并未将这个年轻后辈放在心上,随意拱手过后,便继续闲谈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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