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魏子谈论，如见苏秦 (第2/2页)

若赏罚不明，则天下能臣何以知所趋避？”
　　
　　“其再言：文选司乃铨曹要职，岂可以功贸职？”
　　
　　“阁老便答：昔霍光以功擢车骑将军，张良以谋拜军师，皆功在先而职在后。
　　
　　以功贸职为弊，则自汉以来，无数功臣皆以功得职，岂可谓贸？”
　　
　　一问一答，一气呵成。
　　
　　魏逆生望向沈端：“沈阁老放心，在下早已想好当如何应对。
　　
　　阁老只需在阁议上开这个口，余下的事，我自会料理。”
　　
　　“可我还有一桩事，你需应承。”
　　
　　闻此言，魏逆生心中一松，终于事成。
　　
　　“阁老请言。”
　　
　　“文选司郎中这个位子，老夫可以替你开口。
　　
　　可也有风险！”沈端平淡道
　　
　　“阁中推举，陛下若不允，老夫便不会替你硬争。
　　
　　选司之权太大，天子不会轻易许人。
　　
　　所以，陛下说你‘年资不足’，老夫只能顺着陛下的话说。你莫怨我。”
　　
　　魏逆生点头：“此是常理。”
　　
　　“还有！”沈端目光凝重
　　
　　“你若真得了文选司的位子，不许动我沈党一个人。
　　
　　你要铨选调迁，可以。
　　
　　但凡是我门下中人，你不可迁之，不可黜之，不可升之，不可降之。”
　　
　　魏逆生听完，并未立刻接话，反倒垂着眼，嘴角浮笑。
　　
　　像是听见了什么孩子气的糊涂话，碍于情面，不便笑出声来。
　　
　　“沈阁老这话，不对。”
　　
　　“你要我为您守住文选司这扇大门，却不给我钥匙。
　　
　　要我替挡寇辅安的明枪暗箭，却先把我双手缚住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魏逆生神色温怒，言词激厉
　　
　　“阁老的人，我一个不动，呵呵......
　　
　　那请问沈阁老，吏部四司，文选为首，掌天下官员铨选升黜。
　　
　　可朝堂之上，寇党、清流、中立、观望之徒，占了七成。
　　
　　剩下三成是你的人。
　　
　　叫不动，哈哈哈.......”
　　
　　魏逆生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文选司郎中，到底是我坐，还是替其他人留着的空椅子啊？！”
　　
　　沈端面色微沉，却不言语。
　　
　　魏逆生也不急，将身子缓缓靠回椅背。
　　
　　“沈阁老，你这是在拿一个虚衔，换我一身把柄。
　　
　　要我赤手空拳上阵，却连块盾牌都不给。
　　
　　这买卖，说句不中听的......”
　　
　　语微顿，声气沉。
　　
　　“欺人太甚！！”
　　
　　魏逆生站起身来，甩袍袖。
　　
　　“沈阁老，朝堂不是牌坊，立个规矩就能万事大吉。
　　
　　文选司这把椅子，想坐稳，就得有得罪人的胆量，也得有得罪人的本钱。
　　
　　不给本钱，只给胆量，是叫人去送死。”
　　
　　“可阁老若欲寻一傀儡，此事甚易。
　　
　　今日之言，便作罢论。
　　
　　如今，正值薄暮，自沈府至寇邸，不过数刻之程。
　　
　　我想寇阁老很愿意跟我触膝长谈！！”
　　
　　说罢，魏逆生转身便走。
　　
　　沈端当场起身，追步而出
　　
　　“子安，子安，适才戏言尔！！”
　　
　　“当真戏言？”
　　
　　“当真！”
　　
　　“既如此.....”魏逆生叹了口气
　　
　　“我想，寇公此时，应当就寝，不便打扰。”
　　
　　.......
　　
　　酉时三刻，魏逆生心满意足离开沈府。
　　
　　沈府中堂，沈端一人独坐暗叹
　　
　　“此子身无长物而来，所恃者，不过一嘴一胆一肚子算计。
　　
　　其辞锋之利，剖理之精，挟势之巧，竟使老夫不得不与之对坐论价。”
　　
　　“唉~~”沈端长叹后，哑然自笑
　　
　　“昔读《史记》，见苏秦以纵横术说六国，佩六国相印，一怒而天下惧，安居而天下熄。
　　
　　老夫每阅此，辄以为文饰之辞。
　　
　　今见魏子之口，方信世间真有奇士。
　　
　　冯衍，冯衍，当真好命啊！！
　　
　　不过，我年轻之时亦常读《三国志》
　　
　　其中《蜀书》十五卷......
　　
　　诸葛武侯何有锦囊三算之说？难不成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