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父子关系 (第1/2页)
李默蹲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那块磨刀石,刀刃在石面上来回游走,沙沙声不紧不慢,像在替主人梳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头。
柳含烟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时,见他这副模样就停住了脚步。
她没出声,只把茶碗搁在井台边上,又轻手轻脚退回了屋里。
成亲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看他的脸色,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其实写着东西,只是得用心看。
李默确实在想事。
铁匠铺里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李承乾站在老槐树底下,背对着棚子,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发白。
他特意选了最远的位置,隔着十几步,像是被人落下了很远的距离。
而李泰蹲在福宝旁边,缩在小木墩上,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炉火,叽叽喳喳的,活脱脱两只挤在窝里的小鹌鹑。
李默当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翻了个个儿。
他二哥不是傻子,他登基没几年就把外敌平了、内乱镇了、五姓七望连根拔了,这样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有什么差别...
他就是知道,所以更麻烦。
二哥心里清楚自己对李泰的偏爱已经越了界,但他觉得还能兜住,觉得李承乾是太子、是嫡长子、是储君,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摇。
而且,在李世民的心里,作为储君的李承乾必须要心胸宽广...
李默把磨好的刀翻了个面,刀身上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把刀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刃口,光亮如镜,跟铁匠铺里那把“铁脊”一样好。
他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洗了手,走进堂屋。
柳含烟正在叠衣裳,见他进来,动作缓了一下。
李默很少在上午这个时辰进屋,他要么在后院刨木头,要么在前院劈柴,要么蹲在井台边磨刀,像一株长在院子里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动,太阳照到哪儿就挪到哪儿。
“去长安?”柳含烟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床头,响起昨天自己家男人的话。
“嗯...”李默在桌边坐下。
柳含烟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最晚后天。”
她点了点头,走到柜子前面翻了翻,找出一件干净的袍子搭在椅背上,又转身去厨房烙了几张饼用油纸包了塞进一个布袋里。
布袋鼓鼓囊囊的,边角撑得变了形,她扎紧袋口递过去时手指蹭了一下布袋边沿,沾了点面粉,白扑扑的,像一小片没化完的雪。
李默接过布袋时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粗糙的指腹贴过去,凉凉的,又收回来。
他没说什么,把布袋挂上马鞍,翻身上了黑马。
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
李默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福宝还没醒,平安在书房里翻书,李渊在东跨院跟他那盆新移栽的兰花较劲。
整个黄山村安安静静的,晨雾挂在渭水河面上,像一层没睡醒的薄纱。
他一夹马腹,黑马沿着村道往官道上走去。
从黄山村到长安城,骑马不紧不慢地走,大约两个时辰。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要紧的人,只碰见两个赶着牛车进城卖菜的农户,一个挑着担子往西走的货郎,还有一队穿着半旧军服的骑兵从官道对面策马跑过,马蹄声急促,扬起一路尘土。
领头的骑兵远远勒住马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出了人,连忙在马上抱拳行了个礼,又带着人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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