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鏖战飞鹰 (第2/2页)

第一层掌劲当头压下，空气像是被瞬间攥紧，闷得人胸口发沉。不同于上册白骨内功的阴寒腐蚀，下册掌法走的是刚猛裂变路子，风压如山崩坠落，挤压得阵心空气都粘稠滞涩起来。
　　
　　萧无恨手腕轻抖，长剑出鞘半寸，清冽剑意顺着风势流转，以无招之境顺着掌劲边缘卸力。他不跟掌风硬碰，只借身法游走，把第一道碾压之力尽数导向两侧沙地，黄沙瞬间被压出两道深沟。
　　
　　“无用之功！”骆一禾冷笑，“起第二重！”
　　
　　第二重掌劲叠加上来，十股内力首尾咬合，形成循环闭环。裂风不再是单向碾压，而是上下回旋、左右绞杀，无数细小风刃切割着阵心空间。萧无恨青衫瞬间被割出数道破口，衣料碎片随风飘散，体内剑意流转骤然滞涩。
　　
　　这便是下册掌法的狠处。它不腐蚀心神，专针对剑道武者最依赖的气机流转，用定式闭环锁死剑路，再精妙的剑意也施展不开。
　　
　　第三重、第四重掌劲接踵而至。囚笼不断收缩，风压越来越沉，萧无恨的游走空间被压缩到丈许之内。他每出一剑，都得冲破层层叠加的阻力，内力消耗陡增数倍。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沙地上，转瞬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外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正道弟子见萧无恨步步承压，个个揪着心；飞鹰堡残党则高声呼喝，笃定大阵必胜。
　　
　　慕容小雪双目一瞬不瞬盯着阵形发力节点，她看出了阵法肌理：十人按春夏秋冬四时落位，每轮四时交替的瞬间，内力流转会出现半息断层，这是全阵唯一的破绽。可这破绽转瞬即逝，寻常武者根本抓不住。
　　
　　阵心之内，萧无恨早已摸透了所有规律。
　　
　　他不再刻意出剑格挡，反倒收剑入鞘，把外放的剑意尽数内敛丹田。任由狂暴掌劲轰在身上，他以苦修多年的筋骨硬承冲击，感官剥离周遭风沙、噪音，只专注捕捉十人内力流转的呼吸节奏。
　　
　　无招剑意的真谛，从来不是主动破敌，而是洞悉万物规律，顺势而为。
　　
　　数到两百七十一招时，东南、东北两位尊者同时换气，四时流转衔接出了偏差，阵心正中那道转瞬即逝的劲气断层，如期而至。
　　
　　就是此刻！
　　
　　萧无恨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内敛剑意瞬间炸裂，长剑逆旋出鞘，一道细如发丝的剑光精准刺入断层之中。这一剑不攻人、不破风，顺着十人同源内力的流转轨迹反向传导，直击阵眼根基。
　　
　　“噗——！”
　　
　　十位重甲尊者经脉同时逆流，胸口猛震，齐齐喷出一口褐红色邪血。身上鹰纹重甲应声开裂，凝聚的鹰形掌影轰然崩碎，闭环裂风囚笼土崩瓦解。
　　
　　大阵，破了。
　　
　　萧无恨收剑伫立，气息微喘，身形却挺得笔直，没半分颓势。无招剑道天生克制固化定式，纵横西北无人能破的十鹰裂风阵，终究在他剑下烟消云散。
　　
　　骆一禾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一幕。他依仗半生的掌法大阵，就这么彻底塌了。
　　
　　荒漠长风掠过空地，卷起漫天黄沙，吹动胜负已定的战局。飞鹰堡赖以称霸西北的武力根基，今日，终被一剑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