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美德对话5 (第2/2页)
不是说国界消失了,而是人们不再把国界当成一堵需要日夜派人扛着枪守的墙。
一个国家的工人可以去另一个国家的工厂里帮忙,一个国家的医生可以去另一个国家的乡村里看病,不用填一堆表格,不用等半年签证。
物资是流动的,人是流动的,知识也是流动的。"
"然后,没有人在冬天因为买不起煤而冻死。
没有孩子在上学的时候饿得趴在桌上起不来。
没有女人因为穷被卖给不认识的男人。
没有人因为肤色或者口音被人从公交车座位上赶起来。
这些事情在现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但如果按我们理想的方向走,未来应该有一个时候——也许三十年,也许五十年,也许更长——那时候的人回头看我们今天这个时代,会觉得'他们那时候怎么还有这种事',就像我们今天回头看奴隶制一样。"
"科技应该用在让人活得更轻松的方向上,而不是用在造更大的炸弹上。
我们现在已经能把飞机送上天了,将来也许能造出比飞机更快的交通工具,让人从柏林到纽约只需要几个小时。
但这些技术的发明者和使用者,应该是那些想让世界变好的人,而不是想把别人炸平的人。
一个火车头可以拉货物也可以拉军队,区别在于开火车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还有——生活应该更慢一些,不是指工作效率低,而是指人们有时间坐在家门口修自己的自行车,有时间跟自己的孩子一起在路灯下散步。
我们现在把一天排得太满了,满到很多人都忘了自己除了'工作'和'生存'之外还有别的身份。
我说的大同世界,不是人人都穿一样的衣服、住一样的房子、吃一样的饭。
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都有不被饿死冻死的底线保障,都有闲暇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可以在早上种土豆,下午读书,晚上跟邻居一起唱歌。
没有人会因为你下午没去干活就把你扣工资。"
韦格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从赫尔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河面上。
"我希望将来的人类,不再把'不同'当成战争的借口。
你说德语,他说英语,这不应该成为互相开枪的理由,应该成为互相学习的理由。"
"我知道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世界里听上去像做梦。但赫尔先生,您知道吗——二十年前,如果有人跟我说德国会在十年之内消灭所有乞丐,我也不敢信。
十年前,如果有人跟我说欧洲大陆会统一成一个没有关税壁垒的经济合作体,我也觉得那是梦话。
有些梦做得久了,做着做着就变成了现实。
不是因为梦本身有什么魔力,是因为有太多人一起在往那个方向走。
一个人走的路是小路,一千万人走的路,再窄也能走成大道。"
赫尔坐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搁在文件夹的封面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韦格纳脸上,眼睛微微眯着,
"韦格纳主席,"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我在外交界待了三十多年。
见过各种各样的政治家、革命家、野心家。
有人对我说过'我们要建立一个新世界',然后转头就去打仗了。
有人对我说过'人民至上',然后拿人民的血给自己的黄金镶边。
我以为自己已经听够了这种话。"
他停了一下。
"但您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国界、关于煤和食物、关于修自行车的父亲和读书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它不是那种让我激动的东西。
它让我觉得安静。"
韦格纳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种很老很稳的东西,像是经历过漫长冬天之后第一次看见屋檐上开始滴水的那种安定。
"那就好。让人激动的话容易忘,让人安静的话才能留着走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