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请不要把轮询请求解释成客随主便 (第2/2页)
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随机挑战码的意思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段是什么。”赵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摘要,“它能补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它认识我们的协议格式。第二——它能读取我们的想法。”
执事的脸色变了。
赵星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记录员:“写——随机挑战码被未知系统补全为联邦设备识别格式。补全字段包含‘宾器序位’标记。”
记录员的笔尖落下去,沙沙地响。
赵星盯着屏幕上那段波形,目光落在补全字段末尾——一段极细的阵纹编码,像一根银线,嵌在波形的尾部。
他不认识那个阵纹。
但他认识那个阵纹的位置——不在靴履银线的信号范围内,在更远的地方,像一个人站在门口,门牌号却写的是隔壁邻居家的地址。
“这不是靴履。”赵星说,“源头在别处。”
执事的脸色又变了:“赵组长——”
“带我去门槛。”
***
使馆区的门槛是一道青石条,宽三尺,高半尺,横在大门内侧。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像无数条银线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赵星把离线屏搬到门槛旁,让技术随员把测试夹对准阵纹。
“所有联邦设备静默。”赵星说,“不回应,不发送,只接收。”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接收模式已启动。
离线屏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每隔两秒跳一次,幅度一致,频率一致,像心跳。
门槛阵纹亮了起来。
不是整条门槛都亮,是其中一段——大约三寸长,刻着一排细密的符文,像是某种名录。符文依次亮起,像一排认真点名的烛火,亮了一盏,灭掉,再亮下一盏。
执事的脸色变了:“赵组长,这是——”
“这是什么?”赵星盯着他。
执事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礼法阵在辨认来客随身器物。避免无名之物乱入席位。”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段波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这不是登记。”赵星说,“这是轮询。”
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轮询的意思是——它每隔两秒问一次:‘你是谁?你在吗?你带什么来了?’”赵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摘要,“你们宗门把联邦使馆区所有设备都登记了一遍,然后每隔两秒检查一次有没有新东西进来。”
执事的脸色白得像纸:“赵组长,这是礼法——”
“写下来。”赵星打断他,“使馆区门槛礼法阵正在对联邦设备进行周期性轮询。轮询周期约两秒,使用联邦协议格式补全机制。”
记录员的笔尖落下去,沙沙地响。
赵星转头看向技术随员:“停止回应。”
技术随员的手指僵在键盘上:“赵组长,停止回应的话——”
“停止。”
技术随员的手指按了下去。
离线屏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散,是突然消失,像一个人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发现没人应,转身就走。
门槛阵纹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依次亮起的烛火,而是整段阵纹同时亮起,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然后变成红色。
离线屏底部弹出一行字:客器不答,疑似失礼,暂列外席。
执事的脸色变了:“赵组长,不答礼会造成外交失仪——”
“失仪?”赵星转过头,目光落在执事脸上,“你们的阵法在轮询我们的设备,我们不回应,你们说我们失礼。如果我们回应了,你们是不是要说我们主动示好?”
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赵星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记录员:“写——停止回应后,礼法阵将联邦设备登记为‘失礼客器’,暂列外席。”
记录员的笔尖落下去,沙沙地响。
赵星刚要让人封存记录,离线屏底部又跳出一行字。
主客未至,主器已入席。
赵星的手指僵在半空。
“主器?”他转头看向技术随员,“什么意思?”
技术随员的脸色也白了:“赵组长,这句话的意思是——阵法认为,除了测试夹,还有另一件联邦设备已经被识别为‘主器’。”
“另一件?”
“对。”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失礼名单底部,闪过第二个联邦编号。
不是测试夹的编号。
是另一个编号,属于使馆主控系统。
赵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没动。
空气里只剩下离线屏散热风扇的低鸣——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和记录员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时,笔杆与指腹之间细微的摩擦声。
“记录。”赵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得很平,“失礼名单上出现第二个联邦设备编号。疑似使馆主控系统已被阵法识别。”
记录员的笔尖落下去,沙沙地响。
执事的脸色白得像纸:“赵组长,这——”
赵星没等他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问题不是靴履了。
问题不是银线。
问题是整片使馆区都在把联邦设备当成“来客”轮询——而他们刚刚发现,阵法已经认出了主控系统。
主客未至,主器已入席。
赵星深吸一口气。
“通知礼宾官。”他说,“我们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