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集 说书 (第2/2页)
“呵呵,军师所言甚是,倒是本将多虑了。”李岩细细一想,倒是的确如此,便不再多说:“那还请军师将此间情况报知闯王。”
……
“呜——呜——咚——咚咚——咚咚咚咚——”
洛阳西南,宜阳,清晨时分山间河谷突然鼓声大作。此时伊洛河两岸,更是军帐遍野,枪戈林立,硕大一片军帐,大致可以分为四片:河北一片整齐军帐,最外围无数陷马坑,中间壕沟拒马鹿角林立,一圈栅栏之后一队队军卒斜持长枪咵咵咵来回巡逻,东北坡地与西北山脚上瞭望塔高耸,营中鲜有走动士卒,营地正中大帐前上秀大大一个李子的大旗在寒风中啪啪作响。河南岸东边开阔地,更大一片营帐足有河北大营三倍,外围栅栏密集,但少了基层拒马鹿角,并没有挖陷马坑,无数士兵听到鼓声抄起刀盾,砰砰敲击,无数嘭声渐渐汇聚成整齐的节奏,响彻云霄,而这片大营中飘荡着三面硕大的旗帜,分别上书革、左、射大字,甚是威武。西边河谷,绵延沿谷底向南,各种颜色的军帐错落驻扎,中间不时有人影闪动,甚至夹杂着不少妇孺,河谷最南出口处倒扎着一片整齐营帐,寨门鹿角甚是严整,拒马之后两层弓箭手严阵以待,高大寨门上,九字大旗飞扬,营地中也另有改、横字大旗。而正对河南大营,最是雄壮,除靠山面水,东西两侧高大栅栏中各有两座硕大营门,靠河一面十余座浮桥与河北大营相连,桥头堡上各有两对刀盾士卒和一对弓箭士卒看守,大营正中,极大的一座大帐,四周围有围栏,帐前拴马桩足足两排,一根粗大旗杆高高耸起,上挂一白色大竈,劲笔闯字黑字像是要毫无顾忌的吞噬周围白色旗面。
“听,聚将鼓!”
“哈哈,总算他娘的憋到头了,咱闯军攻下他娘的洛阳,抢他妈的!”
“对头!抢他娘的!”
“下洛阳!闯天王!”
“闯王!闯王!”、“嘭!嘭!嘭!”士卒呐喊声与兵器敲打击地声震天动地!
……
“报……射塌天大王进账——”
“报……九条龙大王进账——”
“报——先锋李信将军到——”
“报——先锋崔莹将军到——”
“报……罗军师进账——”
……
一声声响亮的唱名声叠叠相传,直向大帐,一名名铁甲大将翻身下马,将手中大刀长枪扔给身后亲兵,有的还哈哈大笑几声,豪迈步入帐中,其中一名英姿飒爽女将,一身银白铁甲,身披褐色披风,左手摘下佩剑递至身后,右手摘下头盔捧于手中,左右一扫,阔步走进帐中,这正是先锋李信麾下崔莺莺,号红娘子。
……
“哈哈哈哈!我闯军军威果然威震天地!寡人有如此将士!有众位将军!何愁洛阳不破、狗官朝廷不亡啊!哈哈哈哈!”
帐中众将到齐坐下,帅案之后一名身高八尺一身红袍大将拍案而起,昂声赞道,这却就是闯军首领,闯王李自成。
“闯王所言极是,这次我军可谓精锐尽出,对洛阳志在必得!”侧首首案,一青袍儒生左手抚须右手背后缓缓站起,步至正中,沉声说道:“我军此次有三大胜:连日春寒,大雪皑皑,洛阳城中余量不多,更缺柴草,守军势必不能持久,而援军短期难至,此一大胜也!”此时腾的转过半身,继续说道:“洛阳周边地形平坦,周围无险可守,兵法有言,守城战于野,洛阳官军却龟缩城中,此我军二大胜也!洛阳城中官军虽多,但来路不一,心思各异,那援军参政王胤昌、总兵王绍禹皆贪财怕死之辈,刘见义、灵泰并非将才,官军军心乱也,更加城中福王盘剥日久,民心已失,此三大胜也!官军此番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焉有不败之理?”
“好!”
“说的好!”
“曹操所言甚是!”
“杀进洛阳!鸡犬不留!哈哈哈哈”
李自成听罢大喜:“哈哈哈哈,军师说的好!”
“闯王、军师,末将还有一胜!”这时,李岩起身说道:“军师本也知晓。”说间向罗汝才一揖:“我军先锋斥候营统领张勇已然带领弟兄们潜入洛阳城中,并买通官军东门守将罗泰!我军攻城已占先机!”说罢回身坐下。
红娘子本就坐在李岩身后,抬头望李岩一眼,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又立刻正襟危坐。而罗汝才看着李岩,心中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
“闯王!就下令吧!咱踏平洛阳城!”
“是啊闯王!您一声令下,俺十日内给您攻下洛阳!”
“哼!改世王,十日攻下洛阳,你没吃饭啊,闯王,末将主攻!七日洛阳必下!”
“射塌天!老子打狗官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呢!”
……
“好!军心可用!众将听令!”
李自成正坐案后,昂声法令到:
“先锋李信、左金王,领所部即刻北上,绕过洛阳,封堵洛阳北门,并分兵控制孟津渡口!”
“领命!”李信、左金王齐齐出列,拱手领命。
“射塌天、九条龙,领所部至城西风坡岭驻扎!压迫西门,控制向西官道!”
“得令!”“领命!”射塌天与九条龙答道。
“横天王,领所部面对洛河驻扎,以防狗官向南逃跑!”
“好!闯王放心!”横天王大大咧咧捶胸答道。
“余下各将,随本王中军,渡过伊河,进兵大柳镇,包围洛阳!”
“遵命!包围洛阳!”
……
军令一下,大营立刻骚动起来,到处传出嗡嗡声,各营战兵纷纷收拾兵器,准备甲胄,辅兵则忙着拆营帐、除去栅栏鹿角、填平陷马坑等。四个时辰后,下午时分,大军启动,河北李岩所部先锋率先隆隆启动,开拔北去,李岩部战兵六千余,辅兵九千,战兵几乎都至少有一件不算残破的皮甲,刀枪甚是锃亮,此刻侦骑斥候四出,战兵居前,摆圆阵推进,辅兵行军队形随后。中军与左右两军则纷纷开始渡河,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对对闯军在头领吆喝声中鱼贯渡河,先过河者严格按照兵法,摆方阵严阵以待,后续渡河大队在方阵后迅速汇集,除左金王所部装备略逊于李岩部的战兵九千余,辅兵一万五千快速随李岩部北上外,西路射塌天、九条龙共有战兵两万一千,辅兵三万余,以刀盾为主,配大量弓箭手,刀盾六成披甲,或有一块门板制成的盾牌,也摆方阵,隆隆远去。南路横天王战兵九千,辅兵一万余,完全刀盾手,半数有甲,摆一字阵北上。中军大军最是雄壮,三万余战兵基本七成披甲,五万辅兵随后,摆出一个霸气的雁行阵,弓箭手居前、长枪居中、刀盾压阵向北逼去,李自成亲军居大军中央,甚至有一百亲兵身披铁甲,威武异常,咚——咚咚——咚咚,行军鼓连绵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