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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怨春风,红颜当自嗟(五)

莫怨春风,红颜当自嗟(五) (第1/2页)

回旋耳边的声线,竟是我的幻觉。
  
  但那夹杂在风中的喊杀声,难道也是幻觉?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连在洞外的守卫也在不安的交谈。
  
  “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着火了,着火了,那便是粮仓!”
  
  “看看,西面有人示警,是有敌人攻过去了!他们声东击西,表面烧粮草,暗中是想灭点我们的骑兵营1”
  
  “攻来的人看来不少啊,那我们要不要把他押回军营中?”
  
  “这……中军大营应该会有安排吧。”
  
  “那边忙乱起来,还记得这里?如果被人钻了空子趁机借走人,我们可担当不起!”
  
  另外的人便嗤笑起来,“要劫走这姑娘,无非是康侯,皇上那里弄了个假的请姑娘,这不是已经打了好几次了,哪里会想到人在这里?”
  
  我这才知道并不是唐天重没有想着就我出去,摆脱受制于人的困境,而是唐天霄太过狡猾,按着送走我,明着依然用与我想象的女子吸引着唐天重的视线。
  
  一个关心则乱,一个无欲则刚。
  
  这场旷日持久的抗战,怕是要以唐天霄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作为收场了。
  
  不论胜负,还没被唐天重怀疑上的唐天祺,绝对不会是任何一方的攻击对象。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人在这除夕之夜与他对上了手?
  
  我紧贴山壁站着倾听外面的动静皱眉思索时,忽然听到守卫断喝,“什么人?站住!”
  
  杂沓的脚步声中,有人高声回道:“二爷不放心这里,让我们将人犯趁夜暂时押回军营,”
  
  “哦!”守卫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这事只有二爷的几名近卫知道,你们是……啊,你们……”
  
  他们的话竟未来得及问完,便传出几声短速的惨叫,而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迅速奔向山洞。
  
  我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想也不想,便冲出山洞喊道:“天重!”
  
  领头那人蓦地停下脚步,站在离我是与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望向我。
  
  普通的近卫军打扮,掩不住他月华般皓洁明澈的俊秀面庞。
  
  夜空被就被山下的火光映得黯淡,此刻他的映秀身姿,却将山下的火光都压得黯淡了,仿佛他才是这暗夜里唯一的发光体,连抹黑的树木山石都被映出了柔和的轮廓。
  
  “妩儿1”他轻轻地唤我,带了三分疼惜,三分宠溺,三分伤感,还有一份若隐若现的不甘。
  
  如今这天底下,大约只有庄碧岚一个人会这样唤我了。
  
  唐天重性情骄傲的近乎别扭,便是和我再亲昵,明知庄碧岚是这样唤我,便不肯随着庄碧岚的叫法这样唤我小名了。
  
  “碧……碧岚……”
  
  我有些尴尬,又有些负疚,垂了头慢慢走近他。
  
  他的脸色苍白,眉眼间难掩一路奔波的憔悴和疲倦。但她还是温和地向我微笑,握了握的手,柔声问道:“我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不晚!”我抿唇笑着,泪水却一滚落下来。
  
  这才除夕,没有到正月初一。
  
  唐天重还没去困龙峡,应该还来得及。
  
  他的手很冷,甚至比我的手更冷些,连指尖都僵硬着,结了冰般润不开。
  
  瞥着他瞬间是了光彩的黑眸,我猛地意识到,其实,我打错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失去了原来的默契。
  
  我的所答,并非他的所闻。
  
  他的确来晚了。
  
  我无法改变已经坐下的抉择。
  
  我想解释,可千言万语都似堵在喉咙口,一个子也吐不出来。
  
  而他却温默的笑了,说道:“不玩就好,我这就带你离开。”
  
  他转身将我背到背上,那要带紧紧将我束住,才柔声吩咐道:“我们穿着唐天祺所领的近卫军服色,希望能混在他们中间,趁夜色和战乱顺利逃出去吧!”
  
  他转头冲我笑了笑,说道:“也许,我们明天一早还能一起放炮竹迎新年呢!还记得妩儿胆子最大,早大的爆竹也不怕,旁的小孩被吓得王家人怀里钻,妩儿却直往前凑。”
  
  想起父母在世的无忧岁月,我怅然叹道:“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
  
  庄碧岚带了同样改装过的十余名部署,一面往下奔去,一面微笑道:“你的性子合唱改过,我瞧着,你还是原来那样,总是往最危险的地方凑。”
  
  我赋予他背上,和幼时一般紧搂着他的脖颈,轻声辩解:“我何尝愿意往最危险的地方凑?避还避不及呢!”
  
  庄碧岚沉默片刻,才笑道:“嗯,原是我说错了,是那些人,那些事,总爱往你这里凑。”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他并没有说错,还是我领会错了。
  
  原来他指的是唐天重、唐天霄这些随时尅给疼带来危险的人。
  
  旁人倒也罢了,至少我的确是愿意靠近唐天重,一心想走回到她身畔的。
  
  庄碧岚的战衣上有着坚硬的甲片,隔着的感觉没有记忆中柔软,但飘落的发丝盈在鼻尖,依然是清雅如莲般的清新,并不感觉出从千军万马中搏杀的戾气。
  
  这种平和的文雅,总是让人安心。
  
  唐天重一身威凛霸气,肃杀森冷,就连喜欢他,或被他喜欢,都可能是取祸之道。
  
  了粮仓附近和西面的骑兵大营依然一团混乱,远远的厮杀声和惨叫声不拘于耳,冷冷的夜风中飘着可怕的血腥味,厚重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被冲天的火光软座诡异的暗红,星星点点移动着的火把,想多少人家哭红了的眼睛。
  
  本该一家团聚的除夕之夜,在不知会有多少倚闾而盼的父母妻儿会失去自己挚爱的亲人,连来年团聚的几盘都落空成无底的绝望。
  
  我轻声问道:“碧岚,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他沉声喝道:“妩儿,低下头,抱紧我!”
  
  我还没有悟过来发生什么事,庄碧岚手臂一抖一会,银光瓢泼撒过,映亮了随之喷涌而出的瓢泼血光。
  
  “这里,这里有奸细!”
  
  有人在高喊。
  
  借着刀锋划过长空的些微光线,看得到四处的人头攒动,以及飞快往这边移动的点点火把。
  
  浓烈的杀机骤然间爆发开来。
  
  不仅来自周遭的敌人,也来自庄碧岚和他的部属。
  
  我的身体到底虚弱,庄碧岚剧烈的动作已经我点的眼前昏黑一片,直觉不知哪里飞来的温热血滴时不时溅到面庞和脖颈,让我心里阵阵发紧,快要闯不过起来。
  
  这时只闻庄碧岚柔声道:“妩儿别怕,前面就安排了接应的人手,不会再出错了。如果不舒服,把眼睛闭上。”
  
  我应了,才觉出自己环抱在庄碧岚胸前的手因为紧张,曲折的手指几乎他的前襟扯破。
  
  身畔,又有人从斜刺里飞来一刀,正砍想我。
  
  呼啸着的刀锋写着迫人的寒意快要逼到我身上是,庄碧岚已从前方敌人的胸膛拔出阿宝剑,闪电般向后一挥。
  
  刀锋不从落在我身上,那人喉间的鲜血却箭一样射向我。
  
  我一阵眩晕,忙转过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间,再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可怕厮杀。
  
  庄碧岚的身体并不像他外表看来那般文弱,乱军中大开大合收发自如的对敌气势,并不亚于任何战场名将。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我居然还能想起唐天重,
  
  他有这根高超的武功,更精明的图谋,更宽广的胸膛和更坚实的肌肉,比唐天霄、庄碧岚更厉害更难缠,正是当之无愧的当时强者。
  
  可为什么我想着他那样骄傲要强的性情,反而心疼得厉害?
  
  想着他明天一定会为了他无法互助的孩子和女人出现在困龙峡,我连眼前致命危险都看得淡了。
  
  我已经没有了他的孩子。
  
  我正伏在我曾爱恋了十多年的庄碧岚背上。
  
  庄碧岚为了我大开杀戒,可我竟什么也顾不了,只是想着,他不能去困龙峡,他不能出事……
  
  厮杀再继续,我甚至感觉出庄碧岚有几次身体震了一震,分明也受了伤。
  
  但他的行动依旧迅捷,连跃上马时都能腾出手来半托着我的身体,轻轻松松得带我共乘一骑,在震耳的后杀声中斩开一条血路,向前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畔终于只剩下马蹄声,却已甚是零落。
  
  在阴冷阴冷的寒风中,肌肤上溅着的血渍已经凝结,连血肉也似冻住,麻木的失去知觉。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抬眼望向四周。
  
  前后跟着的,不过十余骑,在不知那些声东击西引开唐天祺注意力的兵马哪里去了。
  
  或者,都没了机会从狸山脚下离开?
  
  天色很黑,我甚至看不清虽在身后的那些人的大致轮廓,只从偶尔传出的一声两声呻吟声中还能猜出,连这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部署,只怕也太多挂彩了。
  
  我将庄碧岚的腰圈得更紧些,低声问他:“碧岚,你伤势要紧吗?”
  
  他微微侧脸,夜色中的弧度温润柔和,“我没事,一点皮肉伤,应该……没伤着你吧?”
  
  他握住我的手,修长的指尖温柔的在我手背拍了拍。
  
  “我没受伤。”
  
  我答着,默默的感受他手掌心传来的微微暖意。
  
  那样的你死我活的杀戮中,他武艺高强,却受了伤,我上病在身,行动不便,却毫发无伤。
  
  到底花了多大的心思来护我,他不说,我也清楚。
  
  而庄碧岚听到我的回答,也似松了口气,轻声道:“没受伤就好。我真拍……”
  
  他哽住,却又仿佛很低的笑了一声。
  
  我垂头道:“碧岚,谢谢。”
  
  他便点头,说道:“我原以为你从不必对我道谢。不过,谢便谢吧,我究竟…不再是你愿意依托终身的那个人,是不是?”
  
  唐天霄一定告诉过他,我不仅不愿做他唐天霄的妃子,也不愿再做庄碧岚的妻子了。
  
  我沉默许久,也只能说道:“我们阴差阳错,有缘无分。”
  
  “阴差阳错,有缘无分?”他重复着我的话,语调已是凄凉,斯普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是我的错,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宁清妩。”我鼻中酸涩得很,只是依恋的又将头靠在他背上。
  
  他仰头,望向天空。
  
  可半个星子都没有,这样全然的漆黑,他能看到什么?
  
  我也仰头,望向天空。
  
  鼻中更酸了,但眼睛的热泪却被吹得冷了,慢慢的倒灌回眼眶深处。
  
  除了眼睫微湿,眼角微凉,我再也觉不出自己曾与落泪。
  
  这时,我听到庄碧岚道:“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都已够小心,可老天…。。还是让我们错过了。”
  
  “可你还是宁清妩,我庄碧岚从小看着长大,想着她开心过一辈子的妩儿。”
  
  倒灌回的泪水忽然不可抑制,泉涌而出。
  
  而夜风,更冷了。
  
  又往前奔出数十里,手足俱已麻木了,练头脑也是昏昏沉沉,如不是被紧缚在庄碧岚身上,我真担心自己会一头栽倒下去。
  
  这时,疾行的马儿放缓了脚步。
  
  “碧岚……”
  
  仿佛听到有女子欣喜而带着呜咽的呼唤。
  
  我吃力的撑开眼皮,看到了前面上亮着灯的小小营地,扎了二三十顶帐篷。
  
  其中最大的那顶帐篷前,有个裹在玄青大氅中的熟悉身影正急急奔来。
  
  她身后的侍女提着盏菱纱灯笼,浅浅的淡红光芒将她娇媚清瘦的面庞映出了几分艳丽。
  
  是南雅意。
  
  千里征战,庄碧岚依旧将她带在身侧,留在脱险后第一眼可以看到的地方。
  
  有点儿酸,有点怅然,我悄无声息的将患者庄碧岚的双臂放下。
  
  庄碧岚低了头,解开了腰间扶住我的腰带,却没有立刻下马。
  
  “碧岚,雅意在等你。”
  
  我哑着嗓子,舌尖似也被冻僵了,涩的托转不动。
  
  “嗯……”
  
  庄碧岚仿佛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动。
  
  这时,南雅意已奔到马前,笑着唤道:“碧岚,清妩!”
  
  “雅意……”
  
  庄碧岚终于动了。
  
  他踩着马镫,慢慢的下马,却在单脚落地时身体一晃,一头栽倒在地。
  
  “碧岚!”
  
  一个在马上,一个在地上,我和南雅意一起换他的名字,然后望向彼此。
  
  第二十四章角声清袅,相寻梦里路
  
  我被南雅意和侍女扶下马时,庄碧岚也被他的部属连扶带抱送入了帐篷。
  
  南雅意挽着我,和我急急奔过去看庄碧岚时,掌心似乎比我还凉些。
  
  “我没事……”
  
  庄碧岚卧在衾间,微笑着这样宽慰着我们。
  
  明亮的烛光下,我终于能看清,他那俊秀的面庞尽是失血和剧痛后的苍白,唇边泛着青白,显然伤势不轻。
  
  他身上遍是血迹,战袍解开,才发现肩腿都有受伤,的确是皮肉之伤,并不严重。但解开中衣后,胸腹部紧缚的纱布赫然在目。
  
  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又快被刚渗出的鲜血浸透了。
  
  南雅意的脸色已是和庄碧岚差不多的苍白。
  
  她一边看着大夫为庄碧岚清理敷药,一边低声告诉我,“皇上传讯说他预备把你抓回来时,碧岚刚刚和南疆打了一仗,虽然胜了,却也受伤不轻,虚弱得很。可我们想着总是不放心,所以备了马车急忙赶过来的。可惜到底没来得及,皇上他……”
  
  她的眼睛垂下,长睫如无力耷拉下的蝶翼,微微颤抖着掩住眼底的苦涩和伤感。
  
  我便知庄碧岚迟迟不曾动手,只怕也与他的伤势有关。
  
  如此沉重的伤势,还闯到敌营救我,无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了。
  
  我涩然道:“怎么这般不知保重自己?忘了上有庄伯伯满怀殷望,下有数万将士马首是瞻了吗?”
  
  “不曾忘。可人活一世,总得有取有舍。”庄碧岚喘息着,微微而笑。
  
  大夫正处理着他的伤口。随着他的喘息,那里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我垂头,并不觉得自己值得他这样取舍。
  
  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负心人,但如今,我于他,的确算是负心了。
  
  庄碧岚依然微笑,“你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也没死,我算是赌赢了。清妩,我们的运气不算差。”
  
  我便抿唇,努力将唇边的弧度向上勾起,“希望……我们的运气能再好一点儿。我们或许可以赌一赌……赌一赌我们能不能在阴差阳错后,找到和我们有缘有分的那一位。”
  
  庄碧岚的眉跳了跳,没有接话。
  
  南雅意依然是一贯的从容,静静地望着我。
  
  眼看庄碧岚的伤口包扎妥当,想来有大夫随身照顾,一时还不致有危险,我坐了片刻,精神也略好了些,遂站起身道:“碧岚,我必须去困龙峡。”
  
  庄碧岚并没有阻拦。
  
  他抬眸看了一眼帐外依旧漆黑的沉沉夜空,勉强支起了身,吩咐自己的亲卫,“看下还有多少没有受伤的弟兄,护送宁大小姐去困龙峡。”
  
  我心里震动,不由问:“你……你愿意帮我去找他?”
  
  他虽温文尔雅,可我晓得他对囚他辱他又利用他强占我的唐天重有多恼恨。连庄氏降了嘉和帝唐天霄,应该也多少怀着报复唐天重的意图。
  
  庄碧岚很快回答:“我讨厌这个人,可我当然要帮你。只盼……你也量力而行,凡事先求自保,便是不辜负我这般辛苦救你一场。”
  
  “我记下了。”我几乎要哭出来,却强笑道,“蝼蚁尚且贪生,我又岂会自寻死路?到时一定见机行事,灵活应对,好早些回来吃雅意做的菜,泡的茶。”
  
  庄碧岚点头,向我摆了摆手道:“那你快去吧,外面的马车大概已经备好了,饮食衣物都有,虽然粗粝了些,也先将就用着吧!时间不早,记得早去早回!”
  
  他竟连这个也预料到了。
  
  从我还是不解事的小女孩时,他便这般细致地为我着想着,如今,我已是他人妻妾,他还是不改当日的温存体贴。
  
  纵然不再是相携一生的爱侣,他还是我最亲近的挚友和兄长。
  
  “谢谢。”
  
  我应了他,再次道着谢,眼圈却已红了。
  
  这一回,庄碧岚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枕上,沉默地望着我。
  
  南雅意也在吩咐道:“小心!如果形势危急,先撤回来大家再慢慢商议,万万不可硬碰,知道吗?”
  
  我低头应了,走向帐篷外的马车。
  
  而帐内,传出了庄碧岚一声长长的叹息。
  
  “雅意……”
  
  他喃喃地唤着南雅意的名字,惆怅,伤感,委屈,以及终于能找着个人敞开心扉的庆幸。
  
  我可以想象,如今似兄长般舍命护着我的男子,此时正像个迷惘的孩子,疲惫地将头埋到南雅意的肩窝处。
  
  就像那晚的细雨中,那晚的莲池下,一贯高傲的唐天重,也曾喝得醺然,欺负了我,还像孩子般无辜着。
  
  有缘有分……
  
  他们应该能是有缘有分的一对吧?
  
  南雅意可以静静地守着他,却不必无奈地守候他,不必一天比一天失望,一天比一天悲伤。
  
  那么,我和唐天重呢?
  
  送我前去困龙峡的马车并不华贵,也不精致,却极牢固,起承转合的重要部位,均包以铸铁,车厢的板壁也比一般的板壁厚实,不惧寻常刀枪弓箭。
  
  但护送我的庄氏亲兵并不多,寥寥十余人,倒还有两三人是受了伤的。
  
  再不知夜间突袭唐天祺军的那些兵马到底是全军覆没了,还是被冲散了未及回来。
  
  我披上他们为我预备的火红色狐狸皮斗篷,慢慢地搓着迅速被夜风冻僵的双手,一时竟不敢去问,只为救我一人,庄碧岚究竟牺牲了多少人马,未来又会因此惹多少的麻烦。
  
  领队的护卫见我沉吟着不上车,上前安慰我道:“宁大小姐,放心吧,只要我们能尽快找到康侯的兵马,人多些少些,并不妨事的。”
  
  我应了,正要举步上车时,忽听南雅意远远唤道:“清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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