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七章 独入药峰,正确时间内的行窃 (第2/2页)
这棵大树位于道观前院的左侧,附近有水井、杂房和木柴堆,正面的树干也刚好可以挡住青牛肉身,所以即便从肉眼观察的角度来讲,这里也是绝佳的藏匿地点。
到了这里后,小坏王就跟死了一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他都不再挪动肉身分毫。
……
道观,主殿卧房内。
灯盏中的烛火微微跳动,将室内浸染得一片昏黄。
安山主脸色平静地坐在床榻旁边,轻轻握着甘锦蓉苍白且无力的左手,轻声呢喃道:“我以为……我坐上了这药峰的山主之位,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浑身沾染泥浆,臭气熏天,任凭宰割的山中之灵了。我以为……我是人了,可以有尊严,有权力地活下去了。殊不知……对于那金碧辉煌的道宫而言,我还是那条可有可无的‘狗’……没有任何资格与人谈条件。”
“即便我想要谈条件的那个人……呵呵,是我的表哥也不行。”
他满面唏嘘与感慨地诉说着,但甘锦蓉却双眸紧闭,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在上次的大战中,杨开曾一掌拍在了甘锦蓉的额头,打得她头骨崩裂,神魂也受到了近乎溃灭的重创。她只是一位四品境的普通残魂,死了就真的死了,不可能再复生了。而这个伤势对她而言,无疑也是极为致命的。
甘锦蓉已经昏睡了一个月了,安山主也请山中的医者长老为她瞧过,开过丹药,但她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自己的造化。
“呼……!”
安山主长长出了口气,无奈地笑道:“二十余位潜入者闯入药峰,轰开了地下密道……事后,吴老祖虽然以一指之威,抹平了地下密室中的一切,带走了情奴尸傀,并在道宫之中为我作证……但我那表哥,却觉得我已经脏了。他告诉我了,下个月……我就会接到调令,直接被调离药峰,而后转入内务府的外差衙门,当一队外差的管事之人。三年后,我会有预谋地被重伤,最终被内务府劝退,拿一笔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养老金,离开万灵园,离开外差衙门……彻底沦为一条被主人遗弃的老狗。”
“蓉儿啊,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忍受着别人的轻视、鄙夷……主动把自己变脏,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了最好,但却因为别人主动挑起的意外,前途尽毁,沦为弃子。”
“唉,这万灵园的一百零八峰,真的就容不下我们这两条听话的狗吗!天灾瘴气之祸,又哪有人祸来得凶狠呢?”
“罢了,罢了……这就是我们的命,我认了。三年后,不管你醒没醒,我都会带着你一块走,我们找一处都是狗的地方,融入同类……虚度光阴吧。”
他轻声叙述着自己的“悲惨”的遭遇,心中充满了不甘与不平,可最终却无力改变什么。
甘锦蓉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掌心微热,吐气如兰,“情绪稳定”得一塌糊涂……这正如她在过去的数十年中,总是无声无息地陪伴着安山主一样,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听着他的满腹牢骚就好。
最近的这一个月,老安每天都会来这里陪一会甘锦蓉,并在床榻旁冲着她没完没了地絮叨着。他似乎只有在面对这位同类时,才会有着说不完的话,以及发泄不尽的情绪。
直到子时过半,安山主才缓缓站起身,背影孤单地走出了卧房。
他在主殿中稍稍逗留了片刻,而后才向室外走去。
前院,小坏王趴在那棵古树下面,别人虽然看不见他,但他其实也看不见道观主殿内的景象。只不过,这主殿的正前方却有一座用于观阅时辰的“铜壶滴漏”,这就相当于古人的钟表了。
像药园这种地方,又极为讲究灌溉、剪枝,以及采摘等一系列培育手段的时间,而像这样的铜壶滴漏,几乎每一块药田的边缘都有一座。
小坏王完全不知晓道观内的情况,但他却可以通过时间来判断出,安山主此刻正在干什么。
他在过去的一个月内,终于想明白了地下密室书案上的作息表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天道在提醒游历者,你必须要找到正确的破案时间。
作息表中有一段信息极为明确的记载:子时末,丑时初,沐浴明悟,凝练极阴之气,风雨无误。
在这段信息中,时间已经被标注得很明确了,且最重要的是……风雨无误四个字。
安山主虽然心狠手辣,对待山中灵兽极为残忍,但他却是一位极其自律的工作狂,且对自己的要求也十分刻板、变态,甚至连胡子都必须要修剪到很对称才行。
所以,他的作息表显然是很可信的,也具备了极强参考性的。
子时刚过没多久,小坏王便果断起身,一边催动着气运,一边直愣愣地冲着道观主殿走去。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第一次潜入道观时,曾经仔细打量过主殿内的陈设布局,并在神像前面的桌案上,看见过一个平放的心经典籍支架。
那个支架就像是展示什么珍藏书籍的木质托架,而任也上次见到它时,它却空的,上面什么都没有摆放。
但这一次,他就是奔着书案上的那支架来的。
由于他躲藏的那棵大树,本就距离道观正殿不远,再加上青牛的步子又大,所以他只用了不到两息的时间,就已经窜到了正堂的门口,并且再次见到了那尊神像。
小坏王第一时间看向了神像前的书案,并在瞬息间就锁定了那个木质的支架。
这一回……那个支架不再是空的了,而是摆放着一本金灿灿的书籍。从远处看,那本典籍很是模糊,周遭隐隐流淌着道韵气息,并散发着恐怖滔天的威压。
“果然……他就没办法把这东西放进自己的意识空间。或者是,这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就必须有另外一件法宝,才可稳定他的气息与道韵。就像是地下密室中的青铜像,只有它才能禁锢住两具尸傀的阴魂!”小坏王在心里无比激动地呢喃了一句,而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动用潜入者令牌。
“轰!”
令牌被捏碎引动,一股磅礴的修道者气息,骤然在殿内升腾。
“嗖!”
任也恢复了本尊身之后,什么都没想,只迈步飞掠而出,在瞬息间来到了书案前侧,而后抓起那本金灿灿的书籍,掉头就跑。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就与黑皮当时要一锤子砸开展柜的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即便殿内有人在值夜,那也绝对反应不过来。
“轰!”
任也拿到那本金灿灿的书籍之后,就立马催动了人皇印中的紫运,同时遮蔽了自己与金书的气息,而后就像一根被人射出去的弓箭,直直奔着药峰外飞掠而去。
他真的太懂什么叫跑路了,来得快,走得也极为果断。道观附近的两名提水弟子,直到看到飞掠的神虹即将消失时,才彻底反应过来:“有贼啊,道观进贼了,跑得可快了!”
“快抓贼啊!”
“……!”
歇斯底里的喊声,久久不绝地回响在寂静的药峰之中。
道观旁,温泉中,那刚刚脱光了衣衫,正准备在药浴中打坐明悟的老安,先是稍稍愣了一下,而后挺着个傲人的大铁棒,嗖的一声就蹿出了水面。
事实上,在任也窃走金书,并用气运遮蔽之时,老安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因为他感知不到那东西的气息了。但对方还是跑得太踏马快了,完全不给人应对的时间啊。
“他……他妈的,来杀人的,来潜入密室的,来偷袭的,还有来偷东西的……这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安山主的心态彻底炸了,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药峰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竟有这么多脏东西没白天没黑夜地盯着这里?
“刷!”
他抬手一挥,卷起地面上的衣衫,而后一边飞掠,一边套在自己的身上,直直奔着西北天追去。
“轰!”
小坏王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飞掠速度,疯狂地向山外逃窜。
“请诸位长老帮忙,赶紧追上他……!”安山主一边死死的咬着任也,一边传音呼唤。
三进道观的后院,虚空骤然抖动了一下,而后在光影婆娑间,浮现出了一扇幻境之门。
“嗖嗖嗖……!”
那幻境之地中,有十几位五品大圆满境的长老,同时迈步而出。
“药峰已经出过两次事儿了,竟还有人要冒险来此行窃?!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管他是什么人,这一回咱们是绝不能让他跑了。不然……道宫那边交代不了,小安子危险了,咱们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了。”
“……!”
领头的几位长老,在仓促间交流了两句后,便一同涌动灵气,腾天窜起,直奔任也追杀而去。
夜幕下,小坏王迎着凛冽的凉风,不停地感知着身后,额头布满汗水地呢喃道:“老子猜得一点错都没有……这药峰被连续干了两次,那对面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会有所防备了!”
“他妈的,没办法了,老子只能当一回英雄了,独自与这几个王八蛋周旋一下。”
他心里有了主意,低头看向了山脚下的一处隐蔽之地,那是他执行计划第二步的关键地点。只不过……他需要先演一下,然后才可以突然赶往那里。
一想到这儿,他便稍稍撤去了一些气运之力,令那本金书在追击之人的感知中,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了起来。
……
摇光峰外的山坳中。
女预言家猛然回头,大喊道:“看,看……任大牛道友已经恢复了本尊身,且引得不少高手对他展开了追击!快……快把他留下的东西打开,看一看后续计划是什么!”
“好!”
龙首回应了一声,而后便呼唤出了小坏王事先留下的密信与瓷瓶。
小侯爷心里很好奇,他知道自己的脑子肯定不配先看密信,所以便抢过瓷瓶,急迫地扒开了瓶塞,低头向内看去。
他散发着浅淡的神念感知,仔细探查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满面不解地嘀咕道:“里面为什么会装有一滴血?!这小坏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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