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引路 (第2/2页)
“通了?”
“通了一小段。曲垣。”
沈清辞放下针线,往后退了半步,让他进屋。云衍在褥子上坐下,她在他对面坐下,把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两下。
“疼吗?”她问。
“不疼。就是暖。”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把灯往他那边推了推,光落在他的左肩上,照得那片薄红更清楚。“你的胳膊一直在热。像烧了火。”
云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沈清辞说得没错——那片皮肤的薄红一直没退。蛊在曲垣停着,不走了。但那种暖没有散,一直贴着骨头,像一块永远热着的药膏。
“沈清辞,”云衍说,“等我把这条左臂的经脉走通七成,我就去溶家。”
沈清辞看着他。“去溶家做什么。”
“把账清了。”
沈清辞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把那根针重新穿上线,继续缝那件破衣服。缝了几针,她没有抬头,“去的时候叫上我。”
云衍没有拒绝。他靠着墙,闭着眼。左手放在膝盖上,掌心的热度还在。沈清辞缝衣服的声音在屋子里细细地响着,针穿过布面的声音,像虫子啃桑叶。
他睁开眼,看着沈清辞低头的侧脸。烛火照着她的耳廓和睫毛的影子,落在墙壁上,一晃一晃的。他没有说话。沈清辞也没有抬头。但她笑了,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外面那阵风从竹林间穿过去,吹得竹叶沙沙响。云衍把那卷纸从怀里抽出来,在膝上展开,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左臂的经脉路线在纸上连成一张网,曲垣之后是秉风,秉风之后是肩外俞。溶月在秉风旁边写了一个字:“三。”三息。三息就能过去。他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他合上纸,揣回怀里,和沈清辞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沈清辞那根针在布面上穿来穿去的声响,像某种很古老的、正在拆开或缝合什么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