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请不要把应答帧解释成回礼 (第1/2页)

赵星盯着屏幕上那列二进制码，没动。
　　
　　技术随员已经把十五帧按发送间隔重排成时间序——每帧间隔2.01秒，波动不超过0.03毫秒。低八位从57到71连续递增，没有跳号，没有重发，没有校验回退。
　　
　　不是广播。
　　
　　不是天道显灵。
　　
　　不是任何玄学能解释的偶发脉冲。
　　
　　“这是握手协议的序列号。”赵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方每发一帧就加一，等我们回ACK确认收到哪一帧。”
　　
　　技术随员的指尖在键盘边缘来回蹭，指腹蹭出细小的摩擦声：“那我们回吗？”
　　
　　赵星没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高八位上——10010110，十五帧都没变过。不是设备厂商码，不是协议版本号，更像是……会话标识。像一台电话拨通后，对方先报了一串ID，然后开始等回应。
　　
　　“记录员。”赵星侧过头，“刚才说的，你记了什么？”
　　
　　记录员把纸板转过来。赵星扫了一眼，眉头拧紧了。
　　
　　“对方以礼叩关三巡，联邦尚未回帖——”
　　
　　“划掉。”赵星说，“这不是叩关。”
　　
　　记录员抬头看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握手’不是作揖。”赵星一字一顿，“这是通信协议的状态机——对方发一帧，等我们确认收到，然后再发下一帧。不是礼节，是流程。”
　　
　　记录员低头改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技术随员那种轻快的胶底鞋声——是布靴踩在石板上的闷响，带节奏的，一步一顿，像在走某种礼仪步幅。
　　
　　赵星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天衡宗礼官站在解析室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安保弟子。礼官四十出头，青色道袍，腰上挂着一块古篆纹路的玉牌——玉质温润，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然生成的纹理。
　　
　　“赵组长。”礼官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像念礼单，“听说有异象叩关？”
　　
　　“不是异象。”赵星转回屏幕，“是通信请求。”
　　
　　礼官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列二进制码。赵星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数字上停了一瞬——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找某种“格式感”。
　　
　　“十五次。”礼官说，“三为始，五为中，十五为盈。道友叩关三巡，按天衡宗迎客礼制——”
　　
　　“等一下。”赵星抬手打断，“谁告诉你这是叩关？”
　　
　　礼官眉头微皱：“序列号连续，间隔稳定，高八位不变——这不就是叩关的格式吗？三次为递帖，五次为示诚，十五次为——”
　　
　　“这是ACK等待状态。”赵星说，“对方在等我们确认收到，不是等我们回拜。”
　　
　　礼官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对安保弟子说：“把传讯灵符阵搬过来。”
　　
　　赵星眼皮跳了一下。
　　
　　“礼官。”赵星的语气压得很平，“你搬灵符阵干什么？”
　　
　　“既然对方已叩关三巡，联邦再不回礼就是失仪。”礼官说，语气理所当然，“按天衡宗迎客礼制，回帖须用灵符传讯，以显诚意。”
　　
　　“不能用灵符。”赵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灵符阵的灵力波动会把低功率信号淹没——你一发灵符，对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礼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的表情。
　　
　　“贵使馆待客为何如此小声？”礼官问，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回礼不就是要让客人听见吗？”
　　
　　赵星深吸一口气。
　　
　　“礼官。”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不是回拜祖师，是给门铃按确认键。你按门铃的时候会敲锣吗？”
　　
　　礼官愣了一下。
　　
　　“门铃……是什么？”
　　
　　“不重要。”赵星说，“重要的是——任何多余的灵力都等于往电话里敲锣。你一敲，对方就挂了。”
　　
　　礼官皱眉：“电话又是什么？”
　　
　　赵星闭上眼，数到三，睁开。
　　
　　“礼官。”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跟一个执拗的亲戚解释为什么不能用微波炉热铁碗，“这个信号很弱，很安静，很干净。你放灵符阵就等于往一个正在说话的耳朵边上敲钟。等敲完了，对方已经走了。”
　　
　　礼官沉默了一会儿。
　　
　　腰牌上的古篆纹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不是反光，是自发光，像玉里藏了一粒萤火虫，亮了半秒又灭了。
　　
　　赵星看见了。
　　
　　技术随员也看见了。
　　
　　但谁都没来得及说话——技术随员忽然盯着屏幕，声音变了调：
　　
　　“赵组长，对方停下来了。”
　　
　　赵星转身看向屏幕。
　　
　　低八位卡在72，不再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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